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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和快走几步,歉意道:"还算硬朗。唉,老朽离开都城时,原以为必将客死异乡,幸亏获得贵人关照,更没想到,竟能熬到大赦天下的时候。咳,隆冬腊月,冰天雪地,无法赶路,得明年天暖后才敢启程,因此、因此——"
姜玉姝会意,抬手制止,诚恳表示:"您与侯爷有交情,既算是我们的长辈,又是烨儿和晓嫣的救命恩人,我一得知大赦天下的消息,由衷为恩人感到高兴。马上过年了,您若不嫌弃,尽管住下!"
"那,多谢,多谢收留。"管仲和感激拱手。
姜玉姝忙避开,并不受礼,"快别!风大,进去喝茶吧。"
这时,北风猛烈一刮,掀起了郭弘磊的大氅,露出吊着的左臂。
姜玉姝发现了,登时一惊,迅速靠近问:"又受伤了?唉,又受伤了!我看看,伤哪儿了?"
郭弘磊轻描淡写答:"肩膀不小心被划了个口子,皮肉伤。"
"是么?"姜玉姝蹙眉,端详对方泛白的脸色,数年间见过他大大小小的伤口,深知其一贯报喜不报忧。
"当然!"郭弘磊掸了掸她帽子上的积雪,"走,先安顿客人。"
姜玉姝只能按捺担忧,安排客人住下,并吩咐厨房重新准备午饭,忙忙碌碌。
直到午饭后,她才有空细问伤势。
对于戍边将士而言,妻小在的地方,都可以算是"家"。
郭弘磊躺下,满不在乎地说:"不疼,真的。管大夫亲手包扎,又是敷药,又是服药,过阵子就会痊愈。"
姜玉姝坐在榻沿,弯腰替他掖了掖被子,随即审视其伤口,忧心忡忡,"血肉之躯,受了伤,岂有不疼的?你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了。"
"征战沙场,有几个伤疤,没什么可奇怪的。"
姜玉姝看着他泛白的脸,内心极不是滋味,"瞧你,脸色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我问过你的亲兵了,个个支支吾吾,连长兴也不敢说实话,想必当时流了许多血。"
郭弘磊否认:"别胡思乱想。"
"你这次一定要多休息几天!"姜玉姝起身放下帘帐。
"唔,将军允许我在家养伤,但有紧急敌情时,必须随时回营。"郭弘磊拍拍身边的位置,"你不歇会儿吗?"
姜玉姝原本有午睡的习惯,今天却毫无困意,"我不困,管大夫给你开了补方,得炖药膳。你是伤患,别劳神了,快睡!"语毕,她放下帘帐,一阵风似的走了。
郭弘磊莞尔,被窝温暖,令疲惫伤患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入眠。
小年时,厨房做了许多糖瓜,熬麦芽糖浆、炒坚果、搅拌切块等等,甜香四溢,香飘后衙,热热闹闹地祭灶。
管仲和便以客人的身份,在后衙住下了,平日给郭弘磊治伤、给郭晓嫣治厌食,看看书,下下棋,品品茶,悠闲自在。
一转眼,除夕前夕了。
这天清晨,一家三口刚吃完早饭,婆子禀告:"夫人,黄县丞求见,说是有要紧的公务,想请示您的意见。"
姜玉姝愣了愣,惊讶嘀咕:"明天是除夕,他今天还在忙公务啊?我自愧不如。"她振作,吩咐道:"让他稍等,我马上到。"
"是。"婆子躬身退下。
郭弘磊正拿着一块糕点逗女儿,随口问:"黄县丞兢兢业业,干劲十足,连年节也不休息。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姜玉姝一怔,虚心求教:"不知道。为什么啊?"
"因为他的亲人都不在身边。"郭弘磊把糕点递到女儿嘴边,孩子不吃,别开脸,他耐性十足,继续喂,感慨道:"每逢佳节倍思亲。我在营里的时候,也像他这样,觉得忙起来时,转眼就天黑了,一旦空闲时,却莫名有种‘度日如年’之感。"
姜玉姝凝视丈夫,眸光水亮,既心酸又庆幸,"今年终于能一起过年了!"
"可惜母亲她们不在,未能全家团圆。&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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