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口,浑身都是舒坦的热气。
"这羊肉也是京中最好吃的,"阮秋色餍足得眉眼弯弯,"我把珍藏的私房馆子都告诉了公子,够朋友吧?"
贺兰舒低笑一声,将"朋友"两字细细咀嚼了两遍,突然抬眸问她:"我与阮姑娘算是朋友了?"
"怎么不算?"阮秋色瞪起了眼睛,"一起喝酒吃肉,便是朋友了。何况,你还送了我这个。"
她把腕上的手镯在贺兰舒眼前晃了晃,突然笑开了,举起酒杯道:"第一杯酒,敬朋友。"
贺兰舒歪着头,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禁笑了。
"敬朋友。"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阮秋色看他将那杯酒喝完,也不含糊地一口饮下了自己杯中的酒。这酒入口甘醇,刚喝的时候觉不出劲儿,所以容易喝多,才有了"七日醉"的别名。
醉上七天虽然是夸张的说辞,但她第一次喝的时候,着实醉得不省人事,还是老林头叫了二酉书肆的人才把她抬回去。而以她的酒量,喝倒个把个男人不成问题,足见这九酝春的威力。
她又将自己与贺兰舒面前的杯子满上,想说什么:"贺兰公子……"
贺兰舒抬手,打断了她:"既然是朋友,你称我公子,我叫你阮姑娘,似乎听着生分了些。"
阮秋色挠挠头,觉得是这个理。她犹豫道:"旁人都唤我阿秋或者阿阮,公子也可以这样叫我。那我唤你贺兰大哥?"
她又觉得有些别扭。时青为人沉稳,叫一声大哥也是自然。可这贺兰舒性子不定,时而温柔有礼,时而说话间又有些不羁,总和"大哥"二字不太相称。
若是唤他的名字,又似乎太过亲密了些。
贺兰舒看她苦恼,便道:"你不妨先叫我贺兰。"
他话只说了一半。现在先叫他贺兰,等到以后……
他想象着阮秋色用清亮的嗓音,唤他的单名"舒"字,就觉得心下一股热流涌了上来。
"而我,要叫你秋秋。"贺兰舒眼里满含笑意,在阮秋色反应过来之前先举起了酒杯:"敬秋秋。"
他声音清澈悦耳,"秋秋"两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倒不觉得哪里油滑不适,只是多了许多亲近。
阮秋色虽被那句"秋秋"震得心里一麻,但看他主动举杯,也赶紧顺坡下驴:"敬贺兰。"
推杯换盏过了几旬,一坛酒见了底,羊肉也吃得差不多了。阮秋色瞧见贺兰舒面颊已经染上了几许微红,便趁热打铁地继续给他倒酒,一边倒,一边状若无意地说了句:"公子的口音里好像有些江南的味道,跟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不大一样。"
贺兰舒轻笑一声:"秋秋好耳力。我儿时在江阴祖宅待了许多年,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口音,却瞒不过你。"
阮秋色有些不好意思:"我从小和……父亲,走南闯北的,到一个地方总爱学点地方话,也就比别人敏感一些。"
她想了想又问:"那公子是何时回到京城的?"
"好像是十……"贺兰舒回忆了片刻,才说:"我也记不大清,可能是七八岁,八九岁?在京城住了这么些年,时常把自己当成土生土长的呢。"
阮秋色喝了口酒,也感慨了一句:"那与我也差不多。在京城住久了,偶尔觉得那些漂泊的日子像是做梦一样。"
她想起从前,大多是些美好的回忆,倒也没什么惆怅,便积极地对贺兰舒又劝起酒来。
第二坛酒也很快见了底。两人面上都带了些酡红,贺兰舒对着阮秋色笑道:"秋秋好酒量。"
他顿了顿又道:"也好胆识。头次吃饭,还真敢与个男人一起喝这么多酒。"
"贺兰贺兰,"阮秋色眼里虽有些迷蒙,性情却比平日还活泼了几分,"你也要对我说教,觉得我这样不合规矩吗?"
贺兰舒摇了摇头,嘴角爽朗的咧开:"我就喜欢你不合规矩啊。&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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