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引走,天亮之前,不能让他和承昕相见。”
他抬了下手,那几人很快闪入夜色。
雨后的小树林透着一股子清淡的草木气息,和少年身上的气味有些许相似,烦躁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去。
沉默几息后,他又恢复了寻常那般温和的书生模样。
回到农舍,老农夫和妻子两人正在战战兢兢地烧火煮饭。
他身材高大,在柴火旁随意地坐下,伟岸的身形在火光映照下,显出一道极伟岸的阴影。
“两位老人家,你们不必害怕,我们只借住一宿,不伤人性命。吃了多少粮食,用了多少柴火,会加倍补偿,只要你们不生事。”
老婆子忙道“我们知道,谢谢军爷”
顾延之环顾了一眼四周,眸色微变,温声道“我记得你们二老有个孙儿,十三四岁的模样,是叫小柱子吧,怎么不在”
老农夫正要开口,被老婆子瞪了一眼,又闭了口。
老婆子堆笑道“军爷,他去后院烧洗澡水了”
顾延之沉默片刻,淡淡言道“我再问一次,”他抬起手,刀伤的血尚未凝固,看上去狰狞可怖,“我不喜欢恐吓人,但更加不喜欢被人欺瞒,所以,两位最好说实话。”
老夫妻二人战战兢兢地对视一眼,好一会,老农夫颤抖着道“被那个白脸尖嗓子的小兄弟叫去了,说他家主子有些粗活要使唤,不许我们说出去。”
这次随行人员中,只有富贵一个公公,他的主子,自然也就只有那位东宫太子。
顾延之先是一愣,倏地站起身,问“他去了多久。”
“有,有一会了,怎么也有一炷香的工夫了,军爷我们都是本分人,都是听命行事啊,小柱子不会有危险吧”
顾延之“嗤”的一声,扶额轻笑,“我原以为他对我至少有一丝丝的信任,原来这一丝丝的信任,也是骗我的。”
沈眠浅啜一口酒,“啧”了一声,“可惜了,要是老皇帝多撑几日多好,过了初雪,就能喝到埋在地下的好酒了,现在倒好,只能便宜那个不解风情的怪和尚。”
忽然门被推开,沈眠抬眸看去,弯唇一笑,道“延之,这么晚不睡,来陪孤饮酒吗”
顾延之却笑不出,他第一次叫自己“延之”,只是那笑分明含着嘲弄的意思。
“殿下同意顾某的提议,答应回京时,就打定这个主意了”
沈眠眨了眨眼,道“孤打定什么主意延之这话,孤实在听不懂。”
顾延之一步上前,钳住他的手腕,“你利用我护送你离开西祠,保你无虞,好让你和陆沉重逢,是不是那个叫小柱子的孩子,你让他去找陆沉通风报信了你从头至尾,不曾相信过我”
沈眠轻咳两声,他原本风寒未愈,又舟车劳顿未曾休息,面色苍白得不得了。
不过除去这些原因,还有这个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的精神力,开始崩坏的原因。
富贵见状慌忙上前,却被沈眠抬手制止,“你出去。”
见他不动,又加重语气,沉声道“出去”
富贵这才红着眼不甘不愿地退出去。
沈眠睨向顾延之,他知道这人不会伤自己,却难免用他身边的人出气,所以才把富贵赶出去。
“孤为何要信你”他反问。
顾延之脸色愈沉。
沈眠道“孤信任陆沉,是因为孤知道他的过去,因为他母亲的缘故,他对靖王并无父子亲情可言,比起孤,他更恨靖王,孤活着对他的用处比死了的用处大,可你,你不同,顾延之,孤对你一无所知,你平白无故地献殷勤,孤心里实在不安。”
顾延之道“你不知道我为何献殷勤”
沈眠道“不知。”
顾延之道“那你又知不知道,陆沉对你存了什么龌龊的心思”
“”
顾延之道“再聪明的兔子,也只能选择入虎口,还是入狼窝,生在皇室,身为太子,又生得这般倾国倾城,沈承昕,这样的你,从我手中,和逃去陆沉的怀里,又有什么区别”
他紧握着沈眠的手,在他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何况,还是哥儿”
沈眠蓦地抬眸,“你”
顾延之知道原主的身世,那么前世揭露这个秘密,导致沈承昕惨死的,莫非
“我身为顾家人为何入仕,为何干预朝政,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我告诉你。顾家祖先和大晋皇室颇有渊源,祖上立誓子子孙孙永远效忠于大晋,顾氏一族祖训繁多,唯有这一条是决计不可违背的。可是在两年前,一个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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