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出来的头发似的,小时候的她还以为这电话机是从外国来的,所以连电话线也都跟洋人的头发似的,天生就是带卷儿的呢。
现在虽然明白了,自己也有电话了,可还是喜欢用手指头绕着这电话线玩儿。
一圈一圈儿的,就跟女孩子家自己的心事似的。总有没完没了的弯弯绕,一圈一圈的全都是百转千回。
“那你就赶紧着说。”可是语气上还是不肯客气的,“我警告你呀,长话短说,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听。”
他又无声地笑,然后半天没动静。
直到云扶急了,催着他,“你赶紧的啊!”
他那边才传来“叭”的一声,却还是没有言语。
云扶却听懂了,脸颊腾地就发起烧来了。
“你要死啊!怎么还不说话?是不是掉线了?是不是人家接线员都烦你了,机要室那边把你的线头给直接拔了?”
她这样煞有介事,不过是装作懵懂罢了。
他那边又笑起来,终于又说话了,“我呢,就是——想你了。是要死了,想得都要死了……”
云扶只觉自己耳根子都一起发烧了,不能再听,索性将电话机啪地就给扣死了。
真是的,就知道他一大早就没正经的,还不如不听他啰唣了,倒恼得这会子心里慌乱成一团,又要好半天才能收心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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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张小山、老骆驼、纯耳他们解释就容易多了,她没费多少口舌,只是说在梨树沟多住了些日子,大家伙看她毫发无损地回来,就也不追问了。
云扶赶紧投入地处理温庐的公事,快啊到中午的时候,终于告一段落。
她手肘撑着桌子,想着要不要叫张小山进来,说说封百里的事儿。
封百里这一下跟她走了将一个月,她瞧出张小山之前欲言又止的模样,怕就是想问封百里呢。可是张小山最后也没问出来,她也没想好该怎么跟张小山说,这便暂时搁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就又响了。都不用先听接线员的话,云扶就知道是郑雪怀了。
电话接起来,郑雪怀在那边依旧是嗓音温煦,如早春的阳光。
“……这个时间打给你,不耽误你吧?”
云扶明白,郑雪怀这是在含蓄地提起昨晚的被拒,以及——今早上他怕是也打过来了,只可惜她这条线长久地被占着。
云扶忙道,“正好要午休了,该忙的都忙完了。”
郑雪怀柔声道,“小云,这次回梨树沟,可曾叫你异常一偿思乡之情?在那边停留了这么久,再回来,心已经能宁静下来了吧?”
云扶没急着回答,在心里将郑雪怀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又回味一遍。
“……如果可能,我自然是宁愿留在梨树沟,也不再回梅州来的。”云扶缓缓道,“要不是梅州城里还有复兴东和温庐,我不能丢下不管;还有我爸的仇……我或许就不回来了。”
郑雪怀的呼吸微微一紧,“那我真高兴你还是回来了。小云,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云扶淡淡道,“挂印辞官而去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获鹿的督军,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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