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想提起。
云扶却特地往他痛处上戳,“……大帅主政燕都的时候儿,是本想推举世叔出来组阁,再度出任国务总理的。大帅那样做,图的一是世叔的经验,二怕就是世叔也同样姓靳,三来么,就是那桩姻亲。”
靳云鹤叹了口气,垂首道,“我知道,因为这件事我是欠了大帅一份人情去。所以组阁之事,我也实在是无颜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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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陷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右臂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额角。
云扶用这样的姿势,看着傲气已经一点一点被她快挤干净了的靳云鹤。
傲气挤没了,剩下的就是真实的人性了。
虽说靳云鹤此时退在天津小洋楼里当寓公,看似与政坛再无瓜葛了,可是云扶却知道,靳云鹤不过是以退为进,始终还在等机会东山再起。
这与人的家世出身所造就的性格有关系:靳云鹤幼时家贫,父亲早早病逝,家里全靠他母亲卖煎饼、当奶妈,赚来的钱才养活大了他们。
他之所以跟潘郁的关系那样好,就是因为他母亲曾经给潘郁当过奶妈——他与潘郁就属于“奶兄弟”了,潘郁对他自然提携。
这样的人虽然后来功成名就,只是内心却必定是复杂和微妙的——就像郑雪怀。
他虽然曾经与潘郁平起平坐,一起办工厂,一起念武备学堂,一起加入皖军,又都当过国务总理——可是他的根底却永远要比潘郁低那么一层,他永远抹不去自己母亲给潘郁当奶妈才赢得潘郁对他提携的历史去。
所以此时那国务总理位子上的人,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偏偏是潘郁。
他与潘郁亲如手足,可是他却也是最想东山再起,再度取而代之的那个人。
这般望着靳云鹤,云扶静静开口:“世叔当年没能组阁,真是太可惜了。总理之位,有德者居之,大帅相信您,其实全国百姓又何尝不都是相信您的?若此时您还为国务总理,相信此时的国家,必更稳定昌盛。”
自从共和,这燕都的政坛就纷争不宁。总统与总理,双方争权,各出自不同的派系,造成多年的府院之争。
两位国家的掌舵人如此争斗,国又怎么会有宁日?
靳云鹤眼中放出光芒来,“唉,瞧你说的。不敢当,不敢当。老朽已经退居津门,再无心从政了啊!”
云扶摇头,“都是因为靳大帅忽然遇难了,要不,在靳大帅和靳家的支持之下,总理之位又舍您其谁?”
云扶眸光轻转,“可是靳大帅虽然不在了,靳家对您的支持之心,却从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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