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元首兼任的“陆海军大元帅”之外,其余军阶里是没有元帅一职的。
而此时靳佩弦已是江北巡阅使,那么就已经成为靳军新的领袖,穿这元帅服,本是应当应分。
云扶眯眼细细打量穿着元帅服的靳佩弦。
几个月前,他刚穿上少将的礼服时,她已然惊艳。只不过极力压抑着,不肯叫他看出来。
而眼前,蓝色呢子制,用金线绣嘉禾金花;军帽亦垂下金色帽缨……隐忍冷静的蓝,配如此耀眼恣肆的金,将两种矛盾的配色融和成这天下至尊的规制。
云扶含笑点头,这一次不掩藏赞赏了。
“嗯,这衣裳挺好看的。”
靳佩弦笑了,抬手轻抚肩上金绣的垂穗嘉禾,“我爸为我取名‘佩弦’,是要我‘佩弦以自急’。今日这身衣裳穿上,倒已是有形的弓弦了,让我想再慢性子,都做不到了。”
云扶点头,“你瞧你肩上扛着的,可不仅仅是金制的肩章,那是江北八省的重担,是你靳家几十年来的威名。”
靳佩弦点头,却还是轻哼一声,“我怎么有点后悔了呢?你说,我现在把这衣裳脱了,肩章摘了,送还给燕都去,行不行?”
云扶耸肩,“燕都国府虽说实际上是个摆设,可那也终究还是国府。就像后期的周天子,你若敢抗命不遵,自然有人跳出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早与靳军有嫌隙的燕军、穆军等就都会名正言顺地讨伐你。”
“不仅外头,就连内部,如郑小雪、郭子林等人,都可以竖起‘义旗’,名正言顺地倒戈而击。”
靳佩弦叹口气,“真不好玩儿。”
云扶轻笑一声,扭头瞟他,“不好玩儿么?那你早弄那么些栗子干什么?”
靳佩弦有些语结。
云扶摇摇头,“这次的顺利,其实出乎我意外。我能说得动靳云鹤,是因为靳云鹤自己野心不死,还想重新当上总理,那他是需要你们靳家的支持的。”
“我惊讶的是总统府那边。总统府是燕军控制的,凭他们跟你家的旧怨,他们理应从中作梗才是。至少,他们在知道我去燕都和津门,也会给我制造麻烦才是。”
“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顺顺当当地就容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完了我想做的事儿去。最后我走的时候,还不忘了给我再送些栗子。”
云扶眯起眼来,“那栗子提醒了我,其实是你自己早就与燕军达成了某种妥协……所以燕军才既没为难我,更顺水推舟就同意了总理府那边的意见。”
云扶叹口气,“最初,被郑雪怀联合几位大佬将你撵出军政会议,你看似不急不慌,依旧纨绔不羁,其实是你以退为进,已是将心思用在了燕都那边。”
“你不在乎军政会议的席位,因为军政会议只能决定一生的督军;你的心思在燕都那边,因为唯有他们才有资格直接任命江北八省的巡阅使!”
这样想来,他跟她的计划路线,其实是相同的走向的。
只不过,他甚至比她动手更早,埋线更深、更远。
云扶甩甩头,仰头而笑,“就算没有我,你一样会得到今天的位置,一样能凭自己,叫郑小雪和那几个大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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