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它看起来像是真话。
只是,青玄子并不能从江河的言语中分辨孰真孰假。
他其实也不十分在乎这个。
指望一个忌惮自己的人,对自己全盘托出,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要看的,是对方的心性、能力。
青玄子的手渐渐从江河的脖颈上松开,但他不改冷淡口气,问道:“所以,你四个月前选择留在观里,是在静候逃跑的时机。今天想要偷偷下山,是因为不得不跑。”
“是。”
“关于这大师兄之事,你了解多少。”
“不算了解。弟子只知道做了道观的大师兄,便离死期不远了。”
功法有问题是江秋皙透露给自己的,自己没必要告诉青玄子。
“所以今早,你才想让贤给明才么?”
“是。”
“你就这么想活着?”
“这世间没多少人想死,弟子不觉得丢人。”
“明才可是你师弟!”青玄子忽地怒喝。
“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弟也好,其他人也罢,弟子管不了那么多,一切也不过为求自保而已!”
江河表面上慌乱,心里压根不虚的。
当青玄子这句话吼出来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性命无忧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收养的弟子们说杀就杀,现在我最多算是卖个队友,比你不知高尚多少倍。
而今,只需要向青玄子表明‘他想要看到’的态度,那就足够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哈哈!好,好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懂得审时度势,心思缜密,该心狠时绝不手软——你这小子果真聪明,当真符合为师心意啊!”
“符合心意……师父——您,您不杀我?”
果然,江河的屋舍就在隔壁,青玄子却没将他也丢在床上,而是带着另一个不知是谁的人,一同来到了青玄观的偏殿之中。
这偏殿位于整个青玄观的西北角,谈不上破旧,却也布满灰尘,没什么人光顾,杂役弟子平日里也不会来打扫。
青玄子推开尘封的大门,江河感到鼻息间都是尘埃。
灰尘钻入鼻孔里,难免打几个喷嚏。
青玄子回头看了一眼被‘捆’在半空的江河,只轻轻念了一声:
“净尘”。
随后轻轻一挥,手上好似掐了个法决,道袍长袖里便扫出二缕清风,席卷起偏殿的各个角落。
待烟尘随着清风散在殿外,江河也不再打喷嚏,看清了偏殿的布局。
偏殿虽比寻常屋舍完整太多,但内部还是显得简陋,江河目力所及之处,便也只能看见倚靠两侧的书柜,和正中的床榻。
那书柜上本还放着许多书,江河想,那有可能是剑宗曾经所遗留下的书籍。
可青玄子并没有给江河看清书本的机会,大手一挥,书柜上的各式书籍便被收入到他的长袖之中。
他果然知道自己其实认字么……
青玄子走在前头,指挥着拂尘将那人形包裹放在正中的床榻上,江河没见那人出什么动静,只是看呼吸起伏确认了对方并非一具尸体。
青玄子又带江河走出了偏殿,关上了大门。
可他并未再把江河放下。
江河便清楚,问话要来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明才所言,是否属实。”
青玄子的语气很平淡,江河却倍感压力。
如今性命被青玄子握在手里,可谓是举步维艰。
但此时他不可能再改变主意,仍是故作冷静地点了点头:
“回师父,属实。”
“哼。”
狂风骤然呼啸,把江河的长发吹的散乱。
“师父息怒,弟子知错了!”
江河知道对方仍在试探自己,连忙装作一副乖乖弟子般求饶。
“你错了?”青玄子觉得好笑,“你错在哪了?”
“弟子错在……不该心存侥幸,偷偷下山!”
江河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箍断,死死咬牙回答着。
倘若青玄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心知肚明,那如今最好的回答便是实话实说。
“明河,平日来,为师待你不薄,你若想要还俗,亲自与我说便是。你若无心修行,为师还能强行将你留在观中?”
我特么不跑,尸体都跟前面十几个倒霉蛋一起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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