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看去时,已见血污横流,一男一女紧抱着摔死在她身前。
那个男子直至死亡,双臂都牢牢地圈住了女子,而女子双眼圆睁,口鼻流血,正是先前和她说过话的若柳。
相思尖叫起来,寒凉之气从心底涌向全身,她想逃,可是手脚都不听使唤。本来这几天就已经过度劳累,她硬撑着往前挪了一步,却觉浑身发虚,眼前发黑,一下子瘫倒在地。
神志不清时,耳旁嗡嗡作响,整个人仿佛飘浮在半空中,时不时往下坠,却抓不住任何依靠。
隆隆的,尖利的,各种各样的声响如厚云般将她挤压折磨,她想要挣脱禁锢,可连呼吸都艰难。
就在这样的混乱意识中,有人说着话。
“怎么又是你”
声音清寒,似乎含着不耐。
她想睁开眼,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很用力的,随后从她手中取走了某物。“杨明顺,把她带走,东厂的人就要到了。”
“是。”又有人费劲地托起她的腰,然后,她的意识就此消失,彻底昏迷了过去。
杨明顺表情痛苦,哎哎叫了起来“哎呀督公她好像真的昏过去了,啊小人疼得受不了了这腰看来真是扭坏了”
“蠢货谁叫你一大早爬上宫墙给人捡风筝的”
他没好气地斥责着,俯身要去抱起相思,手指才一触及她的腰肢,却又停顿下来。袍袖一卷掩住手,才将相思横抱起来,快步离去。
从石山方向返回挽春坞只有一条小路,江怀越抱着相思,脚步依旧飒沓利落。杨明顺捂着腰紧跟其后,进了挽春坞正厅后,随即关上了大门。
江怀越转入正厅一侧的憩室,将相思放在了竹榻上,转身叮嘱杨明顺“在这看着,别让她出声。”
“是。”杨明顺皱眉道,“瞿信这傻子,居然和那个轻烟楼的官妓死在了一起,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去接近若柳”
“这主意不是你出的”江怀越瞥他一眼,此时外面忽然脚步杂乱,继而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杨明顺一愣,旋即道“来了小的这就去招呼姚千户他们过来”
“等会儿,现在出去不是被他们正发现”他做了个手势,让杨明顺留在此处,随后整了整衣衫,顾自转出去,打开了大门。
门前已站满了尖帽褐衣的东厂番子,有一人慢悠悠走上前来“呵,我说是谁大白天的把挽春坞大门紧闭,还以为有不知羞的男女在里面私会,原来是你呀”
此人面白无须,双目狭长,穿着崭新的松鹤交领大襟袍,一边阴阳怪气说着,一边背着手踏进门槛,有意无意地朝四下扫视。
“你,休要信口开河”刘学士气得咬牙,观望已久的主审胡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案子还没审完,怎么自己人就争执起来了刘兄也真是太过计较,这小小官妓又有何能耐,若是真受人威胁,早就吓得吐露真言了。您说是不是,江大人”
江怀越不置可否,眼角睨着相思,显出不屑辩白的倨傲。
相思定了神,再次强调自己所说并无虚假。刘学士本以为恐吓她一番就能有所斩获,谁知这看起来还显稚嫩天真的少女却言辞凿凿,让他好不恼火,不由得与胡骞争论起来。
胡骞本已忍耐多时,如今见他居然这样不给面子,也忍不住开始反唇相讥。相思跪在堂上听这两名大臣争执不休,有些头晕目眩,偷偷瞥一眼坐在一边的江怀越,他倒是气定神闲,过了片刻只抬了抬手,招来番子吩咐将相思带走。
“话还没问完,怎么能让她退下”与胡骞辩驳得口干舌燥的刘学士不依不饶。
“她能说的都已经说完,还跪在这做什么”江怀越舒展了双眉笑问,“刘大人素来是个正人君子,今日怎对这官妓如此纠缠不清难不成”
刘学士是正人君子,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竟气得打战“江怀越你,你简直是无耻小人今天审不出真相,本官是绝对不会离开西厂的”
番子趁着刘学士发火,将相思带回小院后就匆匆离去。她被反锁在屋里,心中思绪层起层涌。
虽然知道江怀越并非善类,但为了保住自己和姐姐的性命只能听从他的安排,如今那位刘大人是皇帝亲派来审理此案的,看样子嫉恶如仇,如果被他查明真相,自己恐怕难逃一死但不知为何,一想到高焕原先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与刚才所见的狼狈模样,她内心深处又觉得自己做的就算有错,也是错得值得
独处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不知不觉间天光渐渐晦暗,原本宁静的院子里风声四起,隔窗枝叶摇动,沙沙作响。不多时风势更大,连窗纸都不住颤抖,窗缝间钻进尖利啸叫。隆隆的雷声压抑而沉重,像是在极远极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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