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吗”
康平偷偷看着春草,支支吾吾道“可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相思故意又问春草“你觉得呢是不是看他年纪小,显得不成稳”
“他是比我还小一岁,可不是油嘴滑舌的,这你也知道”春草毕竟是经历过波折的,谈及此事,终究低下头不吱声了。
康平听她这样一说,挺起腰板道“春草愿意嫁给我的话,我就加倍卖力干活,以后一定能养活一家子”
春草噙着眼泪笑了。
这两人的婚事都是相思一手操办的,成婚后,他们就住在了江府,康平还是做起老本行,为苗圃修枝护养。
相思跟着春草向康平学栽花种草,更多的时候则会进宫去。
她会陪着小穗说话,也照顾年幼的纯和帝。
纯和帝一年一年长大,从学会奔跑到开始启蒙,聪敏好学,纯良守礼。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两位太后娘娘中,荣太后显得高高在上又严厉,而生母纪太后则少言寡语,不够亲近。
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云姨。
说来奇怪,云姨似乎从不知烦恼为何物,至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像纪娘娘那样郁郁寡欢,也很少像荣娘娘那样目光凌厉。纯和帝觉得云姨应该是这世界上过得最快乐的人,比他自己还快乐,因为她不用起早贪黑地去读书习字,更不用被许多人管这管那。
可是他又很奇怪,因为大家都说,云姨是江提督的夫人。
纯和帝从小就有点怕江大人,其实江大人从未呵斥过他,相反还对他态度谦恭又温和。但是他知道,江大人其实并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因为他见过他训斥其他內侍,甚至跟内阁大臣抗争的样子。
神情冷峻,言辞犀利,一点儿也不像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所以纯和帝始终不太敢跟他没大没小。
他甚至还悄悄问过云姨“江大人在家里也会对你板着脸吗”
云姨笑道“怎么会呀他不敢。”
“不敢我看他很凶的样子。”
“他对万岁凶吗”
“那倒不是”纯和帝想了想,道,“但因为我是君,他是臣,对不对”
云姨又笑“我是妻,他是夫,他也不敢对我凶。”
“真的”
“其实也不是不敢。”云姨抚着他的肩膀,“大人对万岁好,和对我好,是一样的,都是因为他不会对喜欢的人凶啊。”
纯和帝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纯和六年春,荣太后病重。
江怀越在宫中陪了她许多天,她在身体稍稍好转的时候,还执意要去看看当年吐蕃大王进贡的汗血宝马。江怀越不顾其他人的反对,亲自陪着荣太后去了马场。
草色青青,骏马奔腾。她倚坐在辇车中,望着远处那群奔驰的汗血宝马,找了许久,才依稀辨认出落在最后的那两匹马,正是当年承景帝与她并肩乘坐过的坐骑。
“以前最健壮的,现在已经跑得最慢了。”她感慨万千地道。
江怀越轻声道“娘娘,这两匹马只是最近有些倦怠,往日其实还是很有精神的。臣已经命人多加照顾了。”
她摆了摆手“年纪大了,没有力气也是常理,不必再过在意。我只是想着,这一辈子怎么就过得这样快呢人是如此,马也一样啊。”
“娘娘经历许多风云变幻,才会觉得人生短暂,像那些凡俗之辈平庸度日,或许只会感到年复一年,无聊至极。”
荣太后看看他,笑了起来。“怀越,你总是会说话,却又不像有些內侍和大臣那样,讲起恭维话来令人背脊发麻。也难怪先帝对你虽曾疏远,终究还是放在心上的。”
“先帝与娘娘对臣的宽容与信任,臣铭记不忘。”江怀越叩拜道。
纯和六年五月十七,荣太后逝于昭德宫。
这位同样是宫女出身,曾在承景帝未即位时给予他唯一依靠的女子,在他生前因为朝臣的反对而未能封后,死后终于以太后的名义,与先帝合葬。
江怀越处理完葬礼,回到家里呆坐了许久,倒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相思默默地拧干了温热的手巾,替他擦着脸颊。
只是安静地陪伴,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他抱着相思,很久都没松手。
“大人。”她明白他的心意,轻轻吻着他的眉眼,“比起太后与先帝,我们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不是吗”
“怎么”他的声音有些喑哑,透出疲惫。
相思抚着他的衣襟道“我们只有彼此,不曾有过其他人介入打搅,这还不算幸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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