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墨轻轻皱起了眉头:“虽说如今家中只你我二人了,你也该收拾一下。”
楚一墨从未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可周氏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个,语气慌乱,眼神更是躲闪着不肯看他,只于低头时红了眼圈。
“怎么了?”
“莫将军来了。”周氏低着头,声音有细微的沙哑,不知是哭的还是早起伤了。
一大早他怎么来了?楚一墨虽然好奇,却也没多问,心里想着兴许是有什么急事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收拾吧。”
说完,绕过周氏径直向前走去。
周氏慢慢的抬起头,瞧着他的背影,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哭喊道:“喏儿!”
楚一墨被她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她:“喏儿怎么了?”
周氏来不及擦眼泪,无力抬起的双手垂在腰间,眼泪更是不住气的往下掉,哑着嗓子压抑着道:“喏儿,没了。”
说完,嚎啕大哭。一向温和的形象全然不复,也顾不得这里随时会有下人经过。就这么狼狈的站在原地,哭的没有任何形象。
楚一墨似乎是没听懂她的话,好半晌才扯出一个笑来:“你胡说什么,还不把眼泪擦了,也不怕让人看见笑话你。”
说完周氏,似乎又在说自己,自顾自的道:“喏儿好着呢,前几日我偷偷去看她,她还闹着要吃鱼呢。你不要哭了,我知道你不满我将喏儿赶出去。我现在就去把她接回来,现在就去。”
楚一墨一边催促着自己,一边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脚不安的来回走动着,似乎没有了方向,也没有了目标。
莫将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楚一墨看见他,像见了救星一样,走上去,孩子一般拉着他的手:“喏儿没事吗?还在姨母那里对不对?”
从他回来到现在,莫将军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无措的模样,在自己的印象里,楚一墨向来是冷静,沉着,处变不惊的性子,以至于逐楚溶月出家门的时候,那般的无情无义,连自己都信了。
“喏儿,于昨日被太后传进宫中,一直没有出来。等到夜里慎王去接人的时候,只有一具尸体了,听你姨母说,是被太后一碗毒药赐死,至于原因尚不清楚。现在,尸体正在王府中。我也是一大早听了消息赶过去的。可,哎!”
莫将军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慎王因为这件事有些神志不清,抱着喏儿的尸体不肯松手,谁来劝也不管用,如今慎王府正张灯结彩,听高丰说,慎王正等着皇上再赐一回婚呢。”
后面的话,楚一墨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听见他的喏儿被太后赐了毒药,只听见喏儿如今真的没了。这个世上,自己最宝贝的人,被自己亲手害死了!他的喏儿,在被自己这个混蛋伤透了心后,还未等得及自己解释,就去了。
楚一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蹲在地上,无声的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娘亲,您最宝贝的喏儿,被我害死了!
王府内,魏予安抱着楚溶月的尸体,瞧着满屋子的人,不悦道:“你们都进来做什么!”
“皇兄,嫂子已经没了,你让她好好的去,别在闹了。”五公主红着眼眶,不敢相信眼前冰冷的尸体是前些日子与她一起在莫府打人的那个人。
德妃娘娘哭的几乎晕厥过去,万分悲痛的看着儿子与儿媳,几乎喘不上气来,她素来知道皇室是个吃人的地方,所以处处小心,步步谨慎,对于这个天真讨喜的儿媳妇,更是心疼,哪怕再喜欢,平日里也甚少让她进宫陪着,怕的就是她在宫中出事,可谁知,竟还是在宫里被害了。
元若依哭倒在太子妃怀里,不敢多扭头看楚溶月两眼。
“喏儿没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总要让她入土为安吧。”太子妃抹着眼泪,想上前看一看那个小丫头,却又没有勇气。生怕自己也撑不住倒下了。
“什么入土为安!”魏予安拉下了脸:“你们是在诅咒小丫头!”
说着,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发,温柔道:“今日是本王与她大喜的日子,你们若是来参加婚礼的,本王自然欢迎,可若是谁还敢胡言乱语,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现在的魏予安着实喜怒无常,更是让人觉得可怕,高丰不动声色的上前,单膝跪地:“王爷,吉时快到了,该给王妃上妆了。”
魏予安听了这话才算顺心一点,道:“恩,不过小丫头天生丽质,别给她化得太浓,不然她要不高兴了。”
见魏予安有松手的迹象,无影忙端着水盆上前,低声道:“奴婢给王妃净脸。”
屋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更不明白为何高丰与无影陪着他一起闹,难道打算让他一直活在梦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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