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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捣毁陶家庄子(第2/3页)

龙文别院,两次进出沈宅侧巷,最后一次,他袖口露出一角银票边角,上面印着‘杭州德源钱庄’的暗纹。那钱庄,三个月前已被我命人暗中查抄,账册在我案头压了七天。”

沈惟敬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他这才明白,自己那点辗转反侧、深夜踌躇,在朱平安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脚本的试探。罗龙文以为在喂肥一头猪,殊不知那猪早被朱平安套上了缰绳,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了猎场。

“大人……卑职……卑职愿以死明志!”他嘶声开口,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卑职愿为大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朱平安终于伸手,将他扶起。这一次,手掌温厚,力道沉稳:“不必赴死,只需活着,活得比罗龙文更久,比汪直更清醒。”他将那本薄册推至沈惟敬面前,“你明日便去复命——告诉罗龙文,你答应了。告诉他,你要的不是五百两,而是五千两,且要先付三成定金。告诉他,你已摸清朱平安每月初五必至慈云寺后山小院,与海瑞密谈半个时辰,谈的是……吏治考核的后续补遗。”

沈惟敬呼吸一滞,几乎窒息:“大人!这……这是……”

“是饵。”朱平安目光如电,“汪直能忍,罗龙文却等不起。他若真信了,必遣死士刺探。慈云寺后山小院,我早已布下三层伏兵——东墙竹林藏弓手二十,西厢瓦顶伏哨四人,院中古井底下,埋着三十斤黑火药,引线通至山腰庙祝房内。只要有人踏进院门三步之内,火药即燃,炸塌半座山崖,连尸首都找不全。”

沈惟敬双腿发软,冷汗浸透里衣。他忽然想起,昨日清晨,慈云寺后山小院外,他分明看见两个挑粪的老农,担子里粪水晃荡,可那担粪木桶底部,却隐隐泛着铁器冷光……

“那……那海瑞大人他……”沈惟敬声音干涩。

“海瑞今日巳时已离杭赴严州查赈,此刻正在桐庐码头登船。”朱平安嘴角微扬,竟有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我让他走,是因他清正,不可涉险;留他名姓,是因罗龙文最信‘清官必有软肋’——他若不信,怎肯押上全部身家?”

沈惟敬怔怔望着朱平安,这一刻,他忽然懂了为何朱平安能在短短三年,将江浙官场涤荡一新。这人并非仅靠雷霆手段,而是以人心为经纬,以时势为针线,将所有算计者、观望者、投机者,尽数纳入掌中棋局。罗龙文以为自己在设局,殊不知自己早已是局中一枚被反复擦拭、随时可弃的棋子。

“大人……卑职斗胆问一句,”沈惟敬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郑重,“若您真借罗龙文之手,除掉汪直,朝廷……会认吗?”

朱平安沉默片刻,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奏疏末尾空白处,添上一行小字:“臣查得,汪直通倭之资,多赖杭州罗氏商号暗中转运;其麾下倭酋,屡于罗氏杭州别院密议;罗氏家仆,亦多次乔装混入沥港刀门……臣已密遣亲信,录其往来书信、银票、人证口供,尽数封存,待时机成熟,一并呈览。”

他搁下笔,墨迹未干,氤氲如血:“朝廷认不认,不在于我写了什么,而在于——当罗龙文的脑袋,被装进锦盒送进宫门时,嘉靖帝打开盒子,看到的究竟是罗龙文的脸,还是他背后……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东楼先生’的脸。”

沈惟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东楼先生——严世蕃!那个深居府邸、笑谈间定人生死、连内阁阁老见了都要躬身称“小阁老”的权臣!罗龙文不过是条狗,而朱平安,竟要牵着这条狗,咬断主人的咽喉!

“可……可严党势大……”沈惟敬声音发颤。

“势大?”朱平安忽然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你听这声——叮。”

铜钱落掌,清越悠长。

“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兵临北京城下,举国震动。那时,严嵩跪在丹陛之下,三日不食,涕泪横流,求陛下开恩放俺答退兵……可你知道后来怎样?”朱平安将铜钱按在案上,指尖用力,铜钱边缘深深陷入紫檀木纹,“嘉靖帝没准,只冷冷问他一句:‘严卿,你说,朕该信你,还是信兵部尚书丁汝夔?’——丁汝夔,三天后,被斩于西市。”

沈惟敬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严党不是铁板一块,严嵩老了,东楼疯了,下面的人,正抢着往裂缝里钻。”朱平安目光如刀,直刺沈惟敬双眼,“你若真想活命,想保住你娘、你妹子、你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就记住一句话:跟着朱平安,未必能升官发财;但跟着罗龙文,一定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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