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玄一。”上古瞳孔微缩,神躯瞬间绷紧。
玄一居高临下,目光不断审视着上古,微笑道:“祖神给予的馈赠,终有一日需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你什么意思?”上古轻喝道。
“将来你...
元瞳目光微凝,指尖悄然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端肃如初:“乐伯既擅医道,又通阴阳,可解百病,亦能断因果。我此来所求,并非寻常药石——而是想问,若一人命格已定、魂魄残缺、魔种深埋,尚有无回天之机?”
桃林风起,落英纷飞,几片花瓣停在她肩头,未坠。
乐伯闻言,却没急着答话,只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酒盏搁在青石案上,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干瘪的桃核,在指间来回摩挲。那桃核表面皲裂纵横,仿佛历经千年风霜,却隐隐泛着一线暗金纹路,似封非封,似断非断。
“你这问题,倒比当年九宸问我的还难。”乐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像一缕游丝缠绕在风里,“当年他问我:‘若一人本该死,我强留其命,是救是祸?’我答:‘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留得一魂,留不住一念。’他听了,笑了三天三夜,而后独自入幽冥七日,回来时袖口染血,却带回一株逆生桃花。”
秦尧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乐伯一眼。
乐伯冲他眨了眨眼,笑意不达眼底:“可如今,你问的不是‘能不能留’,而是‘值不值得救’——这话,不该问医者,该问执刀人。”
元瞳心头一震,垂眸掩住眼中翻涌的暗潮:“……执刀人?”
“对。”乐伯将那枚桃核轻轻推至案前,“你看这核,外枯内实,壳硬如铁,破不开,便见不到仁。可若硬砸,仁碎,壳崩,满手狼藉。唯有以温水浸之七日,再以晨露润之三朝,待其自裂一线,方能引出真种。”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元瞳腰间那柄寒光凛冽的斩厄剑:“你腰上这把剑,杀气太盛,煞意太重。它斩得邪祟,也斩得生机。你拿它去劈桃核,劈得开么?”
元瞳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按住剑柄,指尖微颤:“……不能。”
“那就对了。”乐伯忽而一笑,抬手一招,林中一只正扑向灵汐网兜的蓝翅蝴蝶蓦然停驻在他指尖,“你今日来,不是为求药,是为寻罪证。你想借天雷战神之势,将灵汐钉死在‘必除’二字上——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她真如你所言,是魔君遗祸,那为何五万年来,无人察觉?为何吞天兽甘愿自爆神魂护她周全?为何九宸宁弃战神之位,也要保她一命?”
元瞳喉头微动,却未反驳。
乐伯指尖轻弹,蝴蝶振翅飞向灵汐。灵汐仰头一笑,竟也不追了,只摊开手掌,任它停驻于指尖,蝶翼微颤,映着天光,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蜿蜒如锁链的墨色纹路——一闪即逝。
秦尧眸光倏然一沉。
乐伯却像什么也没看见,只悠悠续道:“元瞳,你恨魔,恨入骨。可你有没有恨错过?当年夸父山下,那个被你亲手钉入镇魔桩的少年,他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还记得么?”
元瞳脸色骤白,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渗出血珠:“……他说‘我不是魔’。”
“可你没信。”乐伯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你现在,也不信灵汐不是魔。”
风忽止。
桃林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之声。
灵汐不知何时已收了网兜,静静站在不远处,望着元瞳,眼神清澈,却无半分敌意,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元瞳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抬眸直视秦尧:“九宸,你告诉我——她体内那缕残魂,究竟……是谁的?”
秦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山峦叠嶂,云海翻涌,仿佛穿透了时空界限,望见五万年前那一场焚尽八荒的血火。
“不是魔君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令整片桃林温度骤降,“是魔君亲手剥离、封印、炼化、最终反噬自身的一段‘恶念’。它无名无姓,无主无依,只为毁灭而生。当年魔君临死前布下双局:一局诱天界倾力围剿,二局……将这缕恶念,种入一名刚诞下的山灵族女婴血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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