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天,逍遥宫。
虚光变化。
柳行芳乃是第一次来此地,虽有绍华仙官接引,心中未免还是起了些波澜,毕竟...他接下来要见的是这大赤天的背后真正的大人。
“进去万万不可失了礼数,那位...
青崖山北麓,雾瘴三日不散。
林照伏在断崖边一块被苔藓蚀出凹痕的玄青岩上,左肩伤口洇开的血渍已凝成暗褐,混着岩缝里渗出的冷露,在衣襟上拖出三寸长的泥痕。他右手指节死扣进石隙,指甲翻裂处露出惨白骨色,指腹却稳稳压着半截断剑——剑身通体乌沉,剑脊浮着七道褪色金纹,正是大赤仙门镇山之宝“赤霄残刃”的断口。三日前那场劫杀,五名筑基修士围攻之下,此刃斩碎两柄灵兵、劈开一道雷符,最终崩于第七记“焚心剑诀”收势之时。
雾气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林照瞳孔骤缩。他未抬头,只将舌尖抵住上颚左侧第三颗臼齿——那里嵌着一粒米粒大的赤色砂砾,是师父临终前以本命真火炼入他血肉的“赤心引”。砂砾微烫,喉间便涌上铁锈味,可丹田深处那团将熄未熄的赤色火苗,竟随这痛意轻轻一跳。
雾中走出个穿灰布直裰的老者,腰悬竹节杖,杖头缠着褪色红绸。林照认得那绸子,是十年前大赤仙门开山大典上,掌门亲手系在十二根镇山杖上的朱砂绫。如今绸色斑驳如陈年血痂,老者左手小指却戴着枚赤铜指环,环面蚀刻的“赤”字缺了最后一捺——正是当年叛出山门的执法长老荀岳的信物。
“照儿。”荀岳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器,“你师父把‘赤心引’种进你骨头里,是怕你活太长。”
林照终于抬眼。雾气恰好裂开一道缝隙,斜阳刺入,照见荀岳右耳后浮起三枚青黑色蝌蚪状胎记——与林照自己颈侧那枚分毫不差。他喉结滚动,却没说话,只缓缓松开扣着岩石的手,任血水顺着指尖滴落。一滴砸在赤霄残刃断口上,滋啦一声腾起青烟,刃身七道金纹倏然亮起一道微光。
荀岳竹节杖顿地,杖头红绸无风自动:“你可知为何大赤仙门八百载,只收七名真传?因‘赤心引’需以至亲血脉为引,方能承下赤焰真火。你爹林铮当年跪碎十七级云梯,求掌门准他带幼子上山……”老者顿了顿,袖中滑出半块焦黑木牌,牌上“林”字被火焰燎去半边,“他烧毁宗门禁地《赤箓》全卷时,你刚满三岁。”
林照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叶刮过石面,笑到左肩伤口迸裂,血珠溅上断剑。他盯着荀岳耳后胎记,一字一句道:“所以那夜火光冲天,你站在藏经阁顶,袖口沾着我爹的血?”
雾气轰然炸开!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被一股暴烈赤炎硬生生撕裂。林照整个人腾空而起,左肩伤口迸射的血珠在半空凝成七点猩红,倏然连成北斗之形——正是赤霄剑诀第七重“北斗焚天”的起手式!可他手中无剑,唯有那截断刃嗡鸣震颤,刃尖七道金纹次第亮起,每亮一道,林照眉心便裂开一道细血线。
荀岳脸色剧变,竹节杖猛地横扫。杖头红绸化作赤练缠向林照脚踝,可那血线凝成的北斗七星竟陡然倒转,七点猩红直坠而下,撞在红绸之上!嗤嗤声中,朱砂绫寸寸焦黑剥落,露出内里森然白骨——那根本不是绸缎,而是用七十二位赤霄剑修脊骨碾粉混炼的“缚魂绫”!
“你竟能引动北斗反煞?”荀岳踉跄后退半步,竹节杖插入地面三寸,杖身浮起密密麻麻的裂纹,“你爹当年也试过……”
话音未落,林照已扑至眼前。
没有招式,没有剑势,只有一记最原始的头槌!额角狠狠撞上荀岳鼻梁,碎骨声清晰可闻。老者仰面栽倒,林照顺势扑跪在他胸口,右手五指成爪,直插对方咽喉——可指尖触到皮肉刹那,却猛地僵住。
荀岳颈侧,赫然也有三枚青黑色蝌蚪胎记。
林照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血混着汗流进嘴角。他忽然记起七岁那年暴雨夜,自己高烧谵妄,有个浑身湿透的人抱着他狂奔三十里,用体温焐热他冻僵的脚趾;那人左耳后胎记被雨水泡得发白,袖口却隐约露出半截赤铜指环……
“你替我挡过三次雷劫。”林照声音嘶哑,“第三次,你右臂齐肩烧成焦炭,却笑着说‘赤霄剑修的骨头,比雷火硬’。”
荀岳咳出一口黑血,竟真的笑了,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金屑:“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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