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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你家大人的信。既然在这里遇到荀氏的嫡系子弟,也就免得我再派弟子,上门送信了。”
“眼下是谷雨,等到半月后的立夏,我会带弟子亲自上门,拜访颍阴荀氏!你家大人传承《费氏易》,正是世间少有的大儒之一。到时候,我愿与你家大人坐而论道,辩一辩我等传承的经书道统”
“此乃要事!还请缜密,勿要让此间的外人知晓!”
“啊坐而论道,辩论道统?!”
年轻的荀彧神色数变,最后变成一脸沉肃。他知晓这句话的分量,也知晓叔父对道统的看重。可以说,对荀氏这种“经学世家”来说,传承的经学道统,就是家族的根本!既然有同样传承的别家要来论道,那么哪怕还处在党锢不能见光的身份里,叔父也必然会出面相见!他绝不可能避而不应,让家学道统的声誉蒙羞!
“诺!我会把这封信,带给我家大人的!立夏之时,荀氏主庄将开正门,迎先生携弟子前来!”
知晓了这老者的“易学”传承后,荀彧立刻就换了称呼。而后,他庄重地又鞠躬行了一礼。大贤良师站着受了,又看了张承负一眼。
“.”
张承负默了默,也鞠躬作揖,替老师向荀彧还礼。双方行礼过后,荀彧就也不提邀请乡饮酒的事了。
《京氏易》是有名的经学传承,一度成为官学。只是后面各家道统相争,最是残酷。这一支逐渐衰落下去,朝中再也没了任官的传人,甚至听闻入了归隐的道门。要是把这老者邀请入席,那若是不表明身份,就难免会遭到“轻慢”。若是表明身份,则会让陈太丘公为难,倒不如就此告别。
“今日得见先生,彧不胜感佩。愿与先生他日再会,不拘朝堂,不限衣冠,聆听先生与叔父的高论!彧就此拜别了!”
言罢,荀彧把那封信件贴身收好,脸上神色如常,转身匆匆而去。而大贤良师张角望了数息,直到荀彧返回桃林下的士人中,也不知说了什么,把好奇的好友打发过去张角才捋着胡子,笑道问道。
“承负,你之前说荀氏有两位王佐之才,这一位可是其中之一?”
“是!老师。此人就是其一。”
“嗯,确实不像池中之物。颍川士族,多年轻才俊啊!”
田埂间,大贤良师张角有些感慨,张承负也垂目不语,深以为然。
太平道发展至今,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有才干的文化人不多。这个时代的知识传承,始终牢牢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普通的寒门士人,连《诗经》都没有一套,勉强听得几篇,又无老师来讲解。这种文化上的垄断,非得广行学堂教导,用印刷术普及书籍,打破世家大族的文化霸权才行!这么看来,雕版印刷与标准楷体,需要尽快提上日程,早些寻访工匠准备了
“乡饮酒礼!三拜,奏瑟歌,吹笙诗!工歌《鹿鸣》,乐《南陔》!”
古朴肃重的乐歌,从桃林下响起。乐工四人奏瑟,四人吹笙乐,又有数人唱工歌。工歌《鹿鸣》是唱的,源自晋悼公对叔孙豹的慰劳,是欢宴嘉宾之歌。乐《南陔》则是吹奏的,是没有词的诗经,又或者叫“笙诗”。在乡饮酒礼中,吃什么喝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下的座位等级,是恭敬服从的尊长态度,是这种繁复的礼仪本身!
这种强化等级的礼仪,就是儒家在乡间建立的尊长秩序!这才是世家大族之所以为尊,而小民黔首之所以为卑的根由!世家大族治理天下,靠的可不是豪强手中的刀剑,而是他们掌握的这套“礼法”,以礼仪来明确尊卑贵贱的上下!
“坐祭,立饮!再祭,食脯醢!”
桃林下的主持者是名士陈太丘,自然一切都严格按照《仪礼》中的规制来。经过训练的仆役躬身前来,为每个士人的席位上,都送来一杯黍米酒、一份小碗的蘸酱肉干。一众颍川乡老与士族子弟,先是坐着告祭,饮下一杯新酿的黍米酒。然后,他们又告祭一次,与上首的陈太丘互相行礼后,这才小口的咀嚼起肉干来。
陈太丘一向以清贫出名,衣着简朴,德望深厚。这次乡饮酒礼,无论是酒还是肉干,都是用于仪式性的,分量都很少。这点分量,与世家子弟在家中的饮食完全无法相比,甚至都吃不饱,可以谈得上一句“清贫”!
只是在这灾害的年份,与那些劳碌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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