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识见罗琴跃入树丛,她有意藏匿踪迹,须臾便无声无息,正是心慌意乱,满脑子颠三复四只有一个念头:“琴儿,她…她终究还是不肯与我在一起的。”
此刻金庚孙也气喘吁吁地赶到,抱怨道:“杨大哥,你与罗姊姊跑得好快,真是累死我了。”转眼往四下打量,不见罗琴踪影,不觉好奇,咦道:“你没有赶上罗姊姊吗?”
杨不识神情怅失,半日不曾言语,受她一旁催促得急了,方才渐渐缓过神来,苦笑道:“我追上她有怎样?她恨我极深,不肯听我解释一言片语。我只说得几个字,她便掩着耳朵逃走了。”
想起罗琴眉目紧蹙,似有他意,未免疑惑,心中愈发想得偏颇,不觉忖道:“她不仅恨我,想必尚十分厌恶我。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我对她不住,她恨我极深,可见对我果真是一番深情厚
爱的,单单如此,我还有几分翘望回旋。她厌恶我,那可是骨子里面不愿意再见到我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金庚孙闻言一呆,双手捏攥拳头,连连跌足,不由骂道:“杨大哥,你,你真是个天下第一的大木头,怎么这般轻易就放她走了?今日若纠情难结、缠恋不理,你二人日后再见面,岂非就是
陌生路人,那时哪里还有情愫可言?你这笨蛋,你这笨蛋。”
她胸中一股炽盛怒火,辛苦了大半日,眼见得此刻天色将晚,本盼望能从罗琴口中得知她“洪大哥”的下落,不料罗琴嗔恚离去,黄鹤杳然,自己哪里再去打听洪大哥的讯息。金庚孙随父南
下,一半便是为了举足江南、涉步嘉兴,好探访心上人所在,聊以表白,一吐相思之苦,此刻顿时失落无比,眼泪只在眼眶打转,若非按耐,几乎就要流淌了出来。
他两人一个三痴四狂,只觉得天昏地暗,不见满目残阳火云,巍巍密密大树之下,双袖瘫地,臂膀吊垂,恨不能即刻就要死去;另一个五恚六怒,忽而咬牙切齿,喝骂罗琴言而无信,便是走
去,也该留下碎纸片言,说明洪公子所在,忽而大声抱怨,讥讽杨不识委实江南迂腐,不敢若女真男子,见着心仪女子便锲而不舍,或抱或搂,用强也罢,断然不至于让她从容奔逃,末了气
泄疲惫,往地上一蹲,双手环抱两膝,不觉埋首便哭了起来。杨不识心中本极酸苦,不过强加忍耐,此番听得身旁金庚孙呜咽啜泣,胸中便似打翻了一坛山西陈年老醋,酸至嗓眼,也不觉提
袖擦拭眼泪。
金庚孙抬头看他,问道:“我心中伤心失落,自然痛苦,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奈何也要哭泣?”
杨不识哭道:“我若真是什么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又怎会伤了琴儿的绵绵痴情、枉顾她的一番浓浓厚意?我…我先若决断些,说道今生非她不娶,必要连理并蒂,她知我终不负幸薄情,哪里
还会舍我而去?罢了,罢了,我不是大丈夫,我是小女人,今晚便痛痛快快地哭个痛快,哭死了才好呢。哭死了便化作蝴蝶,飞到琴儿闺房床畔,每日沐阳陪伴,决不教她寂寞惶处。”
金庚孙听他最后几句话,实在就是孩子气了,不仅破涕为笑,揶揄道:“你武功虽然高了,人却无赖,又有些糊涂了。大活人的不当,偏偏要变作什么蝴蝶,那蝴蝶命短,纵然被你寻觅得琴
姊姊,只怕也相望不得几日,便要亡魂,哪里能够长相厮守?要是琴姊姊一时心烦,认不得蝴蝶便是你化的,一扇子一巴掌把你拍死,她反倒因此莫名惹上一段官司,冤不冤枉呢?”
杨不识“哎呀”一声,目瞪口呆,好半日吟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却是北宋李之仪
咏情之作,诗名唤做《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金庚孙笑骂道:“酸,真是酸死人了,纵然罗姊姊回心转意,稍时悄悄回转过来,看你如此模样,只怕也要被你的一身醋味给熏跑了。”陡然想起自己与那为洪公子不也是这般?虽不在长江
头长江尾的,却也是一个地北,一个天南,相思苦慕而不能团聚,心中又生悲切,依旧啜泣。
便在此时,听得有人哈哈大笑,树叶风飒,鹰扑萧然,道:“怪哉,怪哉,我兄弟就是怕小妮子哭鼻子,是以才不敢点破她的来历。如何她却在这荒野哭了起来。”言罢,就看得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