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渊面无表情,显然是懒得搭理她。倪胭不甘心地又往他眼前送了送,两面小镜子几乎贴到姬明渊的脸上。姬星河听不见她说什么,可是瞧着她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在撒娇。
依姬星河对姬明渊的理解,他定然不耐烦,就算面上不显,也不会再留在这里蹉跎时间。可是姬星河眼睁睁看着姬明渊不紧不慢地接过两面铜镜挑选了一会儿,选中了一个递给倪胭。他认真的样子和批阅奏折时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姬星河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退出。也就是他决定退出的那一瞬间,倪胭掌心里姬星河的星图中第五颗星亮了起来。甚至第六颗星也跟着闪烁了一下,又再次暗下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感情比得不到更让人千回百转牵肠挂肚。
倪胭垂着眼,无声地勾了勾嘴角。任务达成,她不再停留,拉着姬明渊回到马车。
姬星河靠在窗边,遥遥望着倪胭和姬明渊一起登上马车,马车门关上,彻底看不见了倪胭的身影。姬星河觉得似乎该离开京城了。
马车往前走,风将一侧的窗幔往后吹去,露出倪胭缠在姬明渊怀里与他亲吻的画面。
姬星河愣住了。
直到马车走远,姬星河才脸色惨白的长长舒出一口气。
“皇兄”
姬星河往外跑去,一路跌跌撞撞。
他一口气跑到楼下,姬明渊的马车已经走远。他今日晃悠着走来百肴楼,既没有乘车又没有骑马,此时两条腿定然追不上姬明渊的马车。
“漓王,您这是怎么了”随从急忙从百肴楼里追出来。
“快,备马车。本王要进宫”
倪胭和姬明渊回到宫中,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姬明渊身后,跟着他去躬清殿。姬明渊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没阻止她。
侍卫守在躬清殿门外候着姬明渊。
姬明渊走进去,于长榻后端坐。侍卫跟进来看一眼姬明渊身侧的倪胭,犹豫了一下,询问地看向姬明渊。姬明渊略一颔首,侍卫这才禀告。
他是被姬明渊派去调查温持元的身世。
原来温持元出身书香门第,温持元的父亲满腹诗书颇富才华。当年姬明渊登基之后没几年,朝政还不稳。温持元的父亲经常写一些讽刺时政亦或怀古伤今的诗句。文字这东西,最是说不清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煽动时人情绪。
姬明渊大手一挥,彻查这些怀古伤今的诗词文章,略有不妥,禁之。而那些写这些诗词文章的文人全部严办。一年之后,民间再无期期艾艾恐国运将尽之言。因此事斩杀的人也十分多。
温持元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倪胭安静地听着,弄清楚温持元的深仇大恨之后,不由沉默。大抵世间之事都需要从多个角度来看待。倪胭想,若她是温持元恐怕定然要杀了姬明渊报仇,可若她是姬明渊在当时内忧外患的动荡朝局之下也会这么做。
倪胭侧过脸看向姬明渊,想来他是故意让她知道温持元与他的深仇大恨。倪胭想了想,对姬明渊实话实话“若我是陛下也会这样做。”
姬明渊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孤要处理政事,你还要留在这里”
倪胭低下头看自己的掌心。没错,姬明渊的星图的确是只亮了四颗星。对,四颗星。
倪胭真的很怀念那些初始星图就有颗星的小可爱们啊
“皇兄”姬星河匆匆赶来。他骑着马到了宫门必须下马换软舆。他嫌弃软舆太慢,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
姬明渊瞥了他一眼,问“何事”
姬星河舒了口气,忽然抬手,手中的暗器朝姬明渊射去。姬明渊皱眉,用手中的奏折将暗器挥去。
下一瞬,姬星河已经到了姬明渊身前,一掌打在姬明渊胸前。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
姬明渊向来挺直的脊背弓起来,他忽然咳嗦了一声,黑色的血落在长案上的奏折上。
隐在暗处的隐卫迅速现身,将姬星河围住。
倪胭盯着奏折上黑色的血迹拧了眉。
姬明渊从容地抬手,自有人递上干净的帕子。他将唇上沾染的血迹擦去,挥了挥手,开口“都退下。”
呼吸间,一屋子的隐卫消失。
姬明渊看向姬星河,问“你又发什么疯”
“破了”
“是。”
“因为她”姬星河指向倪胭。
姬明渊顺着姬星河的手看向倪胭,他淡淡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说“足够了。”
姬星河不可思议地摇头“只剩下最后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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