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心笑了,“头也不晕了,估计明天就能出院。”
阮天心劝她再三,宁可也实在是困,便没有再纠缠,打了声招呼让程功来接,不一会儿便离开了医院。
阮天心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她骗宁可了,头还很疼,又晕,又想吐。感觉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她赶紧闭上眼睛,哄自己睡觉。
医院里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是阮天心不喜欢的。她在消毒水和白色被褥的包裹里感到气短,连走廊上的哭声和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响。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挨了几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凌晨四点。天都快亮了。
她没什么睡意了,就安静地看着墙。墙上有一些不知道谁弄上去的黑点,像一群小小的蚂蚁一样。
阮天心在心里组织蚂蚁搬家,甚至给每只蚂蚁都取好了名字。
黛西、摩西、苏西
在把它们数了整整三遍之后,她突然听到了门的轻响。
她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但门真的开了。很轻的一声,风吹进病房。
她偏头张望,看到了向她走来的谢观。
阮天心“”
她喃喃自语“我在做梦。”
然后闭上眼睛。
完蛋了。她得有多想谢观啊,连白日幻觉都出来了。
幻觉中的谢观没有说话,静静走到床边。床单微微一陷他坐了下来。
阮天心渐渐意识到不对。
男人的存在感如此明显,并不如同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轻易出现又轻易消失。有呼吸声在空气里流动,伴随着一点剧烈运动后的喘息,隔了几秒才慢慢平复。
谢观叫道“阮天心。”
她猛的睁开眼活生生的谢观不是梦
阮天心瞪大了眼睛,终于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束皮带。非常端整、禁欲的打扮,像是医生出席宴会,又或者是警官,无论什么,总之不沾一点尘埃,让整间病房都变得精致亮堂起来。
如果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衬衣了。虽然很显腰肩,但阮天心发现他的左边袖口扣子掉了一颗。
一个要出席正式场合的男人,怎么能出这样的纰漏
阮天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谢观,你的扣子掉了。”
说完就后悔了,真是呆头鹅。
谢观看了眼自己的衣襟,和袖口。随意道“可能是蹭到墙了。”
他又声音很低地补充“我没有注意到。”
阮天心仔细地咀嚼这句话。
然后,她的舌尖好像真的中了幻觉,无中生有,生出甜味。
谢观的说的话、谢观比平常急一点的呼吸、谢观仓促遗落的那颗扣子,组成了一道具有特殊意义的甜品,给阮天心意料之外的糖分。
阮天心干咳了一声,问他“你不是还在桧阳拍戏吗”
“乘高铁回来的。”谢观说。
历时一小时零二分钟。
“你怎么知道我被嗯,酒瓶子砸了啊”阮天心觉得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显得自己很蠢。
“你上热搜了,不知道吗”谢观在微博上搜索关键词,找到视频递给她。
阮天心原本还很惊讶被砸酒瓶子难道是很新鲜的事情吗
最近的热搜好廉价
但是一看到视频,就明白了热搜根本不是因为她,是因为郑异维的打斗英姿。
郑异维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如此地道的中国功夫,简直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打得一整圈汉子哭爹喊娘,纷纷自闭。
很不幸,镜头的背景一直是靠在墙边上的她,血糊了半张脸;背景音乐则是席云云不知道是钦慕还是惊恐的尖叫,场面一度非常脑残。
阮天心“
”
“这么糊,也看得出是我吗”她虚弱道。
“是谢美香看到的热搜,她不确定。”谢观说,“但是这家ktv的名字你说过,能对得上。”
“他们不可能把你送去很远的医院,伤口如果不马上包扎很容易引发感染。”谢观有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所以只会在二院,距离这家ktv只有五分钟。”
阮天心没有别的问题了。
谢观也不说话,病房里陷入一段沉默。
模糊的、泛着毛边的月亮就要下去,换太阳升起来。房间里的光线像要去迎接一个初生儿一样,明亮活跃,即将填满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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