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的表情被微光照亮,眼瞳里倒映出了变幻莫测的投影,好像整个世界的历史都在他的瞳底掠过,时光流逝如梭。
“毫无疑问,长生种的历史就是上古天部的历史,这是一切的起源与开端。”
阮沅背对着...
相原的脚步踏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滞涩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震得空气微微发颤。他没再看那四枚嗡鸣震颤、表面已爬满蛛网状裂痕的权杖之剑——它们还能撑三分钟,或许更短。天神因子构筑的结界正在溃散,银光如垂死萤火般明灭不定,映得他半边侧脸忽明忽暗,冷硬如铁铸。
场馆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惊惶的潮声。
记者们本能后退,摄像机镜头剧烈晃动,闪光灯却仍疯狂爆闪,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在即将熄灭的银辉里徒劳燃烧。有人失声尖叫,有人跌坐在地,话筒滚落,电流杂音嘶嘶作响。秋芷站在第三排采访席边缘,手指已按在耳后的紧急通讯器上,指节泛白,却迟迟没有按下。她望着相原,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悲悯的震动——不是恐惧,是确认。确认那个被全网通缉、被八家元老联手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此刻正以最原始、最蛮横的方式,踏碎规则,降临现场。
虞夏站在高台中央,未动分毫。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裙纤尘不染,长发垂落肩头,唇角甚至还噙着方才面对镜头时那种沉静而锋利的弧度。她只是静静看着相原,眼神澄澈,没有惊愕,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宿命般的了然,仿佛等这一刻,已等了太久。
相原停在台阶下,仰头。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无声无息,却似有雷霆劈开混沌。
“你迟到了。”虞夏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嘈杂,清晰得如同耳语。
相原扯了扯嘴角:“堵车。”
台下一片抽气声。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精心编排的控诉与审判之上。虞夏眼尾微扬,终于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边,像一层薄冰。
“堵车?”她重复一遍,语气竟带点慵懒的调侃,“堵在天理协议的裂缝里?”
相原没接这话,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几步远、被数名黑衣人簇拥着的樊玉娜身上。樊玉娜正低头整理袖口,姿态端方,眉目间是世家贵女惯有的疏离与矜持,仿佛眼前崩塌的秩序、四散的恐慌,皆与她无关。可就在相原视线扫过去的刹那,她指尖极轻微地一顿,袖口金线绣的云纹被捏出一道细微褶皱。
“樊玉娜。”相原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你弟弟夏行简,死的时候,手腕上有道旧伤。左腕内侧,三厘米长,呈月牙形。那是七岁那年,你替他挡下相临的净瞳窥探,被反噬灼伤的。”
樊玉娜的手指猛地蜷紧。
全场骤然安静。连那些尚在踉跄后退的记者也僵在原地。这句话太具体,太私密,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所有冠冕堂皇的指控,直抵血肉之下那个无人知晓的伤口。夏行简的死因本就是悬案,官方记录只有冰冷的“执行任务中意外身亡”,连尸检报告都未曾公开。而那道月牙形的旧伤……知情者不超过三人,且早已随夏家那位老管家的暴毙而永远封存于地下档案室。
樊玉娜缓缓抬眸。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常年浸润于家族典籍、沉淀着千年寒潭般幽深的眼眸里,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露出底下翻涌的、近乎灼热的惊涛。
相原却已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虞夏:“你说你有义务发表声明。”
虞夏轻轻点头:“对。”
“那好。”相原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钟磬余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现在,我给你一个更真实的义务。”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指向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动作很慢,却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紧接着,他指尖微微一勾——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撕开的粘滞感。场馆穹顶悬挂的巨大液晶屏猛地闪烁,画面瞬间扭曲、拉伸,继而爆开无数雪花噪点。下一秒,屏幕重归黑暗,再亮起时,已不再是联合国直播信号。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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