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幽境试炼场评价神秘黑玉“天君不可毁”——不是天君实力不够,而是天君之身,尚不足以承受那缕本源寂灭之力的反噬。
他缓缓握紧手掌,掌心再无异状。
远处,天剑峰后山传来一阵清越剑鸣,黎烟正以新炼成的“潮生剑意”劈开云海,剑气所至,云霞翻涌如怒涛,竟隐隐契合山海一脉的磅礴气象。她如今已至元婴中期巅峰,气息圆融,剑意如潮汐涨落,自有韵律,显然已将他所授《山海经》残篇参悟至深处。
他微微颔首,心念却已越过千山万水,投向深海尽头。
那里,虚空鲸主布下的空间障壁,依旧坚不可摧。但此刻在他眼中,那障壁已非无形屏障,而是一张正在缓慢溃烂的“痂皮”。痂皮之下,无数细如毫芒的紫黑孢子正顺着空间褶皱悄然渗透,如同活物般啃噬着人界天地法则——它们的目标,赫然是人界地脉核心,那条贯穿九州、被誉为“龙脊”的古老灵脉!
若任其蔓延,不出千年,龙脊灵脉将彻底腐化,人界灵气将由清灵转为污浊,所有修士修为停滞,元婴真君寿元锐减,化神天君神魂蒙尘……最终,整座人界,将沦为炼狱魔尊培育新一批“腐化傀儡”的温床。
“不能等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缓缓融入周遭虚空。这不是遁术,而是七阶卜卦赋予的“存在叠加”——他此刻既在此处,又已抵达深海尽头。他的意识,正沿着那条被孢子悄然腐蚀的龙脊灵脉,逆流而上,直指源头。
深海尽头,万丈海沟底部。
此处海水早已失去湛蓝,呈现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墨色。海沟最深处,一道横亘千里的空间裂缝静静悬浮,裂缝边缘并非撕裂状,而是呈现出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熔融过的琉璃质感。裂缝内,没有魔气翻涌,没有厉啸传出,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寂静中,无数紫黑色孢子如微尘般静静飘浮,每一粒孢子表面,都浮动着与青铜残片上一模一样的暗金纹路。
他“看”到了。
就在裂缝最深处,一株通体漆黑、枝干虬结的怪树,正扎根于空间乱流之中。树干上,密密麻麻的紫黑孢子如同果实般悬挂,树冠顶端,一朵尚未绽放的漆黑花苞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比墨汁更浓的暗金气息,顺着龙脊灵脉,悄无声息地渗入人界。
“腐化母树……”他识海中,青铜古镜镜面无声映照出此树影像,下方浮现一行小篆,“界种杂质所化,以界内生灵信仰为养料,以天地法则为土壤,花开之时,即人界‘寂灭’之始。”
他静静“看”着那朵搏动的花苞。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既未出手摧毁,亦未尝试封印。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任凭空间乱流冲击,任凭腐化孢子拂过神魂。
三日之后。
那朵漆黑花苞的搏动,忽然变得紊乱。
五日之后,花苞表面,第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
七日之后,裂痕中,竟透出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紫金色光芒——那光芒,与青铜古镜中映照出的界种本源之光,同出一源。
他终于动了。
并非挥袖,亦非掐诀,只是对着那朵濒临崩溃的花苞,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流无声,却裹挟着整个识海中青铜古镜的全部映照之力,以及他七阶卜卦所校准的、此刻人界最稳固的“存在权柄”。
“归。”
一字出口。
漆黑花苞猛地一颤!
所有紫黑孢子瞬间静止,随即如冰雪消融,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倒卷而回,尽数被吸入花苞裂缝之中。那缕紫金光芒骤然暴涨,瞬间撑满整个花苞,继而轰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朵巨大无比、纯粹由紫金色光芒构成的莲花,在空间裂缝深处徐徐盛开。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莲瓣之上,都清晰映照出人界九州山河、亿万生灵的清晰影像。花瓣边缘,无数暗金锁链虚影浮现,将整朵金莲温柔包裹,如同最虔诚的守护者。
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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