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认可。
也是……催促。
周青凝视那行字,许久,轻轻呼出一口气。
洞府外,现实世界正悄然流转——距他上次睁眼,不过过去七日。
七日里,人界风平浪静。青元天君坐化的消息尚未传开,天剑峰依旧云雾缭绕,无人知晓那位镇守人界两千六百年的天君,已在寿元尽头焚尽自身,为后世铺下一条血色通途。
而此刻,周青指尖轻叩石案,发出三声清响。
第一响,案头一盏枯灯无火自燃,灯焰呈青灰色,焰心却嵌着一点寒星;
第二响,地面青砖缝隙里钻出三根细须,须尖各自托起一粒微尘,尘中隐约可见微缩版天剑峰、深海裂缝、白湖蠕虫;
第三响,他袖中那截早已干枯的黎烟赠予的梧桐枝,突然绽开一朵纯白小花,花瓣脉络,竟是《周天易经》失传已久的“归藏篇”图录。
洞府寂静。
唯有那朵白花,静静吐纳着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周青望着它,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一世传说”,从来不是要他成为谁。
而是要他活着——
活过所有传说坍塌的废墟,
活过所有天君坐化的灰烬,
活过所有魔尊降临的血夜,
最终,在剑光熄灭之处,亲手栽下一朵花。
花不争春,不惧冬,只待那一声叩响,便开满整个纪元。
他收回手,目光沉静如古井。
洞府之外,现实的时间之河仍在奔流。
而他的下一次模拟,已在倒计时。
【距离第八次模拟开启:29日17时3分】
周青起身,推开洞府石门。
门外,一株野生的墨鳞草正顶开岩缝,茎秆上泛着细碎幽光——那是魔渊界才有的伴生灵植特征,绝不可能自然出现在此处。
他俯身,指尖拂过草叶。
草叶微微震颤,随即,一滴墨色汁液从叶尖沁出,悬而不落,在半空缓缓旋转,映出扭曲的影像:影像里,是百年前天剑峰顶,黎烟坐化时飘散的最后一缕青烟,烟中裹着一枚米粒大的青玉蝉蜕。
周青静静看着。
墨鳞草的汁液,竟在映照过往。
这不该存在。
除非……魔渊界的规则渗透,已比他预估的更早、更深、更静默。
他直起身,袖袍轻扬,将那滴汁液收入一枚空白玉简。
玉简表面,悄然浮现两个新刻的小字:
「始渗」
不是警告。
是记录。
是起点。
周青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洞府深处。
石门无声合拢。
洞府内,那朵白花的花瓣,正一片片剥落,每一片落地,便化作一枚青玉棋子,棋面天然生就阴阳鱼纹——正是玄色棋盘缺失的那一角。
而棋盘本身,此刻正静静悬浮于他识海中央,表面裂痕已愈合大半,唯余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横贯棋盘正中。
金线所指方向,赫然是……人界中州。
那里,曾有一道剑光劈开魔尊真身。
那里,也埋着人界最后的天地之心。
周青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掌心向上。
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
只是任由呼吸绵长,任由识海中那枚青玉棋子缓缓旋转,任由袖中梧桐花香弥漫全室。
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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