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请回吧。”
“我为刺史而来。”
格桑卓玛那只苍白的手,从宽大的袍子里伸出来,随后在刘恭面前,微微俯首的同时,亮出了手上的戒指。
金银之中,镶嵌着各色宝石。刘恭看到的第一反应,便是估量着这些戒指能卖几钱。
“刺史知汉人,粟特人,却不知吐蕃人。吐蕃人多礼佛畏神,刺史给他们分了田,可他们未必会谢恩,反倒认定是那漫天神佛,降下了恩赐。”
这番话,倒是恭要听的。
于是他来了兴趣。
微微一抬手,府衙前的小猫娘,便主动让开了路,放格桑卓玛进入。
大堂内光线稍暗。
这里曾经到处都是腥膻,被药罗葛仁美挂了各类兽皮。但这几日清理下来,已经干净了不少,只是朱漆未到,许多柱子还未上色,显得有些古旧。
刘恭径直走到堂下,看了眼在处理公文的龙姽,随后带着格桑卓玛,来到了一间隐秘的偏厅,坐在了茶桌前。
府里的吐蕃仆役,见到格桑卓玛的打扮,顿时有些惊慌。
“上茶。”
刘恭看也没看那边,注意力全都放在格桑卓玛身上。
“你方才说那番话,是何意思,要与本官坐地起价?还是说,你想从本官这里,寻些钱财,兴建佛寺?”
看着格桑卓玛,刘恭心里有个底线。
绝对不修佛寺。
张淮深治下瓜沙二州,因为佛教兴盛,变成了何等衰颓模样,刘恭可都是亲眼见过的。宗教一旦兴旺,便会攫夺官府的权力,所以刘恭是必然要压制宗教,不可使其兴旺的。
莫说是花钱兴修佛寺了,刘恭觉得自己没把佛寺砸了抢钱,已经算尊重当地人了。
格桑卓玛却说:“不敢向刺史讨要,只是想令刺史知晓,吐蕃人性情执拗,若不能通神佛之意,便不可改易其志。可若是能用神佛,便可轻松使。”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本官立寺庙,礼佛信教啊。”刘恭轻叩了两下案面,语气里有些愠怒。
“刺史乃是汉人里的雄鹰,自不必去拜那些泥胎。”
刘恭的愠怒,并没有吓到格桑卓玛。
反倒像是更兴奋了。
这搞得刘恭一头雾水,他根本不明白,格桑卓玛说这一通谜语,处处都是在提醒刘恭,要用宗教诓吐蕃人,可又不曾说过自己要什么。
小羊娘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刺史莫要多虑。”
格桑卓玛忽然抬起了眼眸。
她掀开了萨满头巾,这也是刘恭第一次,完完全全看到她的脸。
吐蕃人的脸常有高原红,可在格桑卓玛的脸上,只是一抹桃花色。鼻梁微挺,俏丽可爱,浓密的睫毛下,并非是冷漠的羊瞳,而是一对浅棕色瞳孔。
刘恭吞咽了一口唾沫。
似乎,能当上祭司的女性,都挺美的。石尼殷子如此,光明照如此,今日见了格桑卓玛真容,亦然是如此。
只是平日里,格桑卓玛将自己包裹在袍子里,寻常人根本见不到真容。
她微微扬起脸,脖颈的线条,在透过窗纸的光影之中,显得无比脆弱,但又带着些许灵性。
“吐蕃人愚钝,不知汉家礼。”
格桑卓玛站了起来。
然后,她跪在了刘恭面前。
不是普通的跪拜,而是将整个身子伏下,铺展在青砖面上,宽大的萨满长袍,犹如萎靡的黑云散落,顺着她纤细的骨架垮塌下来,将她完全包裹其中,那对漆黑的羊角,几乎贴在了刘恭的六合靴前。
角根悬挂的碎小铜铃,随着她细微的颤动,磕碰在青砖上,激荡出一串清脆却又压抑的声响。
“刺史乃是天上来的神佛,平地上之刀兵的。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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