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一掌拍出去的瞬间，空气被掌力挤压成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形状，像是有人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按了一掌。

真空掌印急速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空气向两侧排开，形成一圈短暂的波纹。

随即掌印撞上一支从黑暗中急速射来的铁箭，箭矢的轨迹被硬生生打断，箭身从中间弯折，箭头偏向一侧，钉入旁边的地面中，箭尾还在嗡嗡颤抖。

没料到会失败，黑暗中传出一声冷哼，奇山楼宗主雷翼从黑暗中冲出来，速度极快，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炸裂。

他......

宁城东郊，一座废弃的砖窑静卧在荒草之间，窑口被藤蔓半掩，风吹过时发出细微的呜咽。崔浩坐在窑顶青瓦上，膝头横着一柄未开锋的短剑，指尖缓慢摩挲着剑脊。远处天际泛起微红，是晚霞，也是北辰宗三只巡空鹰隼掠过的尾焰——它们每过半个时辰便低空盘旋一次，翅尖划破气流的嗡鸣已成了这方天地的背景音。

他闭目调息，《虚灵炼神术》在识海中如溪水般静静奔涌。精神力凝而不散，分作七缕，每一缕都悄然探出体外，在三百丈内织成一张无形之网。网中虫鸣、风向、尘粒轨迹、甚至泥土深处蚯蚓翻动的震颤，皆纤毫毕现。这是归一境后期才勉强撑开的“灵觉域”，比从前强了三倍有余，却仍不够——若吕丁亲至，一个念头就能震碎这张网。

窑下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崔浩睁眼，跃身而下。

窑洞深处，宁浅雪盘坐于蒲团之上，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凝脂似的手腕。她面前浮着三枚青玉符，正以心火温养。见崔浩进来，她抬眸一笑：“今日第三张‘匿息符’成了。”话音未落，指尖轻弹，一枚符纸倏然飘起，贴上崔浩后颈。刹那间，他周身气息如潮水退去，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无声，仿佛一尊刚塑好的泥胎。

“够用？”她问。

“够用半个时辰。”崔浩伸手轻抚她发顶，“但吕丁若亲自来，匿息符挡不住他破空境中期的‘破妄瞳’。”

宁浅雪没答，只将剩下两枚符收进袖袋，起身从窑壁暗格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三颗丹丸，通体赤红，表面浮动着细密金纹，药香不散反敛，凝成一线白气悬于匣口不散。

“赤髓丹。”她声音压得极低，“天神盟丹阁流出的禁药，服一颗，三日内气血沸腾如熔岩奔涌，可强行冲开三处隐窍——但代价是十年寿元。”

崔浩瞳孔微缩：“你哪来的？”

“白沙谷传送阵的消息，本就是丹阁放出的饵。”宁浅雪指尖拈起一枚丹丸，烛光映得她眼底幽深，“他们想钓的不是我们，是北辰宗的人。丹阁早知黎虹会带队去查，故意把线索漏给北辰宗密探。黎虹死那日，丹阁执事就在白沙谷外三十里喝茶。”

崔浩沉默片刻，忽然问：“丹阁为何帮你？”

宁浅雪唇角微扬：“因为三年前，我替丹阁杀过一个人——北辰宗前任丹堂主。他盗走丹阁三十七张古方，还把丹阁一位长老的独女炼成了人丹。我割了他舌头，剜了他双目，最后用他自己的心火，把他熬成了灰。”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粒米。

崔浩却心头一沉。他早知宁浅雪绝非表面那般温婉，可此刻听来，仍觉寒意自脊椎爬升。她不是被田石敬收为弟子，而是主动踏入虎穴，借其势磨刀。

“所以……”崔浩缓缓道，“你早知黎虹必死？”

“知道。”宁浅雪直视着他，“但我没想到是你动手。我原以为你会等我信号，一起伏杀她。”

崔浩摇头：“来不及了。她追得太紧，若我不先断其神魂，她一掌就能劈开我的天灵盖。”

宁浅雪忽然伸出手，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下次别硬拼。你的神识刃虽快，但黎虹若早有防备，只需在识海布一道‘玄铁障’，你那一击就会反噬自身。”她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信我吗？”

崔浩握住她的手：“信。”

“那就听我的。”她抽出袖中那张白沙谷地址，“今夜子时，我们去取丹阁埋的第二样东西——不是传送阵，是‘锁龙桩’。”

崔浩一怔：“锁龙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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