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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藩王的规划(第2/3页)


“回陛下,崇宁三年,钟相初起时,强征民夫修寨墙。小民不肯,被刀劈了一记。后来寨破,官军搜捕余党,小民躲进芦苇荡七日,靠嚼莲藕活命。”

“你恨钟相么?”

胡阿牛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恨。可更恨自己胆小,不敢当面砍他一刀。”

陈绍笑了,竟伸手拍他肩头:“好!有恨,才有人气;敢说恨,才是真人。”他解下佩刀,亲手递入胡阿牛手中,“这刀,朕用过三年,劈过贼酋,斩过叛将。今日赐你,不为赏功,只为记你一句真话——恨,就该劈出去。”

胡阿牛浑身一颤,双手捧刀,额头重重磕在卵石上,咚咚作响。

此时湖面忽起异动——一艘乌篷小船逆流疾驰而来,船头立着个青衫少年,手持长篙,身形如鹤,篙尖点水,船如离弦。未及近岸,少年纵身跃起,足尖在船舷一点,竟凌空翻越三丈,稳稳落于高台阶前,拱手朗声道:“家父沈存中,命小侄沈括呈《汉水通航图》并《火药爆岩法》三卷,恭呈陛下御览!”

陈绍目光一凝。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眉宇间却有股沉静锐气,不似寻常膏粱。他示意金乐儿接过竹筒,亲手抽出卷轴展开——竟是羊皮所制,墨线精细,滩险标注皆附水文测算,连礁石倾角、流速变化皆以朱砂细注。卷末一页,赫然列着十二处待爆岩层,每处旁皆有一行小楷:“此岩质坚逾玄铁,需硝磺配比七成三,炭粉掺入桐油渣,方得裂而不崩。”

“你祖父沈括,当年在延州测星轨、造浑天仪,算得准;你父存中,在夔州炸山开渠,炸得狠;如今你,又算得细。”陈绍将卷轴缓缓卷起,“沈家三代,手不离算筹,心不离山河。好!传旨:擢沈括为工部都水监主事,秩正六品,即赴汉水督工。另赐沈氏族田五百亩,免税十年。”

少年沈括俯首,声音清越:“谢陛下。然小侄斗胆,尚有一请——汉水滩险虽除,然下游荆江段,九曲十八弯,每逢夏秋,江水漫溢,毁田千顷。家父尝言,若于公安、石首二地筑‘束水攻沙’堤,引主流冲刷河床,则三十年内,可缩弯取直,永绝溃堤之患。”

陈绍目中精光骤盛。他踱至台边,遥指东南方向:“公安、石首……那边可是古云梦泽故地?”

“正是!”沈括昂然应道,“云梦泽湮没千年,泥沙淤积,然地下暗河仍存。若以桩基深打百丈,引暗河之水润堤基,则堤可百年不塌。”

“桩基深打百丈?”李若水失声,“古来未曾有此例!”

陈绍却拊掌大笑:“有!秦始皇修驰道,咸阳至九原,夯土桩深九十丈;隋炀帝开永济渠,引沁水入卫,桩基亦达八十丈。只是后人忘却罢了。”他转向王渊,“传工部侍郎刘锜,即刻启程赴荆江,带朕口谕:桩基须用椆木,浸桐油七日,裹生铁箍,每桩缠蛟筋三匝,沉入地脉——沈括说得对,云梦泽下,确有龙脉可借!”

王渊肃然领命,退后三步,忽又止步:“陛下,还有一事禀报——昨夜,洞庭水师巡哨于湘阴北岸,擒获交趾密谍二人。其人怀揣蜡丸,内藏地图一幅,标有‘金陵—建康—镇江’三城水门暗桩方位,另有‘海东倭寇欲献‘神风’秘术,助我破宋’字样。”

陈绍面色倏冷,却未动怒,只轻轻抚过胡阿牛手中那柄佩刀:“交趾……倒是记性不差。八年前,朕遣使赐《平越诏》,命其削藩纳贡,李乾德叩首称臣。三年前,朕允其遣子入国子监读书,李仁宗亲送幼子至邕州。如今,倒惦记起朕的水门来了。”

他顿了顿,望向湖心渺渺烟波:“传旨:即刻召安南经略安抚使高顺贞入京,不必赴静江——朕要他在金陵,当着满朝文武,亲手将李乾德呈上的《请封表》撕了,再将交趾密谍押至午门外,当众宣读其罪状。告诉李乾德,朕的水门,不靠密谍偷窥,只待他父子亲来——跪在金陵城门,捧着降表,朕便许他交趾为藩属,世守南疆。”

话音落处,湖风陡烈,卷起他袍角猎猎作响。远处水师楼船上,号角呜呜长鸣,声震云霄。

暮色渐浓,陈绍并未回行宫,反携胡阿牛登船。小船离岸,桨声欸乃,驶向君山。山脚残垣犹在,断碑仆地,苔痕斑驳。陈绍拾起一块碎砖,砖上隐约可见“平等”二字,已被岁月啃噬得模糊不清。他随手掷入湖中,水花无声。

“胡阿牛,你可知朕为何不拆这寨墙?”

“小民……不知。”

“因为拆了容易,建起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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