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便宜行事。”
陈望瞳孔微缩,旋即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陈绍靴尖:“谢父皇!”
“别谢得太早。”陈绍笑意微敛,“你姑母答应与否,尚在两可。她若不肯接旨,朕也不会强求。”
陈望直起身,目光灼灼:“若姑母不允,儿臣愿亲赴岭南,负荆请谒。”
陈绍终于朗声大笑,笑声惊起飞檐上两只宿鸟,振翅掠向渐暗的天幕。
“去吧!”他挥袖如展旗,“趁天还没黑透,赶紧下山。明日早朝,莫让百官等你一个监国太子。”
陈望躬身退至门边,忽又停步,回头望来。暮色已笼住他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似有星火在瞳仁深处静静燃烧。
“父皇。”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儿臣今日方知,您巡视天下四年,真正要教儿臣的,并非如何治国——而是如何做人。”
陈绍未答,只抬手朝他挥了挥,像驱赶一只贪恋晚霞的雀儿。
陈望深深一拜,转身离去。脚步声由近及远,踏碎满地梅影。
书房重归寂静。陈绍独坐案前,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写下八个字:
**君心即民心,民安即国本。**
墨迹未干,窗外忽闻一声清越鹤唳。抬眼望去,一只白鹤正掠过汤山峰顶,双翼展开,如云破天光。
他搁下笔,将那张素笺压在书册最上层。纸页轻颤,仿佛也感应到了某种无声的托付。
山风翻动书页,露出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最上方一行朱砂小楷力透纸背:
**建武三年冬,朕错判盐引改制时机,致淮南三州盐价飞涨,饿殍枕藉。悔之,彻夜未眠。后令户部重议,减引三成,加拨平抑专款五十万贯。自此凡涉民生之政,必先遣密使微服查访,再决。**
字迹下方,另有一行稍淡的墨书,似是后来补记:
**望儿若见此条,切记:刀快易断,水柔长存。**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终于沉尽。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温柔地漫过青砖地面,一直流淌到书案脚边,像一条无声的河。
陈绍伸手,轻轻抚过那行墨字,指尖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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