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565章 白崖归来说丝路(第2/3页)

豪迈,仿佛全然未察异样,“也好!盘羊虽温,胜在滋补。王妃费心了。”他放下空杯,杯底叩在玉案上,发出清越一声脆响,宛如金石相击。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厚毡上,竟仍震得案上酒盏微微嗡鸣。帘幕被一只覆着铁甲的手猛地掀开。

来人披着重甲,甲片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肩头铠甲一道新鲜刮痕,深可见底,边缘翻卷着暗红锈迹——那是新近淬火、未经打磨的劣质铁甲,只堪披挂于死士或炮灰之身。他面覆狰狞鬼面,只露出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住杨灿,喉咙里滚出嗬嗬低吼,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宇文啸风半阖的眼皮彻底掀开,瞳孔收缩如针;秦宫羽执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杯中茶汤漾开一圈细微涟漪;姬云烈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转为惊怒:“放肆!何方狂徒,胆敢擅闯王宫重地?”

那鬼面甲士却置若罔闻,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杨灿,脚下竟又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毡毯,沙沙作响,仿佛踏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之上。

杨灿缓缓放下酒杯,身形未动,目光却如两道实质寒芒,迎上那双血目。他没有看姬云烈,没有看宇文啸风,甚至没有看秦宫羽,只盯着那鬼面之下,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你认得我?”杨灿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满殿死寂,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洞穿皮囊、直抵骨髓的冷冽。

鬼面甲士喉中嗬嗬声陡然加剧,按在刀柄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滴暗红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雪白的毡毯上,绽开一朵刺目的小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女声突兀响起,如裂帛,似惊鸿:

“阿父!”

尉迟伽罗一步跨入殿门,玄狐裘翻飞如墨云,她手中并未持弓,却将一只巴掌大的青铜虎符高高举起。那虎符通体黝黑,唯有双目嵌着两粒赤红玛瑙,在殿内烛火映照下,灼灼生光,宛如活物。

“敕勒军前虎符在此!”她声音清亮,字字如珠落玉盘,“奉敕勒第一巴特尔杨灿之命,查勘白崖国北境牧区冬草储备及狼患情形!此人乃我敕勒斥候校尉,奉命先行探路,因追击狼群误入王宫禁地,并非有意冒犯!请白崖王明察!”

她语速极快,掷地有声,话音未落,独孤靖瑶已如影随形般掠至她身侧,素手轻扬,一卷明黄绢帛自袖中滑出,展开半尺,赫然可见朱砂御玺与“敕勒总戎府”五个篆字,笔锋凌厉,杀气隐现。

“此乃总戎府颁下之公文勘合,验明正身,绝无虚妄!”独孤靖瑶声音清冷如冰泉,目光扫过鬼面甲士,又掠过姬云烈惊疑不定的脸,“白崖王若不信,可遣人即刻赴北境查验!我敕勒斥候,向来只进不退,只战不逃!”

满殿皆惊。宇文啸风眼中精光暴涨,死死盯住那枚青铜虎符与明黄勘合,仿佛要将其烙印入脑;秦宫羽终于抬起眼,眸中古井无波,可执盏的手指,却极其轻微地捻了一下杯沿;姬云烈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竟一时失语。

那鬼面甲士血红的双眼,在尉迟伽罗举起虎符的刹那,剧烈地颤动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对赤红玛瑙虎目,仿佛被灼伤,又似被唤醒。喉咙里的嗬嗬声渐渐低了下去,按在刀柄上的手,五指缓缓松开,颤抖着垂落身侧。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一响,随即转身,甲叶铿锵,大步流星地冲入殿外风雪,背影孤绝,如同断戟沉沙。

死寂。唯有殿角铜炉里,炭火爆开一声轻微的噼啪。

姬云烈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却比方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哈哈哈……原来是一场误会!误会!杨总戎麾下将士,果然精悍绝伦,忠勇无双!寡人险些错怪了忠良,惭愧,惭愧啊!”

杨灿这才起身,朝姬云烈拱了拱手,笑容温煦依旧:“王上仁厚,体恤下情,杨某感佩。只是军令如山,斥候行事,自有其章法。今日之事,还望王上勿以为忤。”

“不忤!不忤!”姬云烈连声道,忙挥手示意侍从,“快!备宴!本王要与杨总戎、宇文族老、秦先生,痛饮三百杯!”

宴席很快摆开。长案上,烤得焦香四溢的盘羊肉堆成小山,旁边是琥珀色的奶酒、浓稠的酥油茶、还有用雪水冰镇的野果冻。姬云烈频频举杯,言语愈发热络,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插曲从未发生。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