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省事。”他将铜铃抛向空中，任其坠入排水渠，“郑芝龙想烧光租界，我们就帮他烧得更彻底——烧完再灌水，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他直起身，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折叠地图，啪地摊开在箭楼残破的案几上。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租界七座粮仓、五处火药库、三座铸铁工坊、两座玻璃熔炉……每个红点旁，都用炭笔写着数字：172、89、43……那是库存吨位。

“魏彩梁！”萧成功抬眼，“立刻带人去西区火药库，把所有硝石、硫磺、木炭分装成二十斤一袋，运到码头。记住，只运原料，不运成品火药。”

魏彩梁一愣：“官人，运原料何用？”

“做饵。”萧成功嘴角微扬，“郑芝龙既然敢放火，就让他尝尝自己点的火——把硝石硫磺撒在租界主街两侧屋檐下，再浇上桐油。等他的人马踏进租界，一个火星，整条街都是火海。”

李深恍然：“可他们若不敢进城……”

“那就逼他们进来。”萧成功指向地图边缘一处标着“盐田”的区域，“杨钊炮击后，汉拿山崩塌必然引发海啸。浪头最高处，恰在盐田西岸。海啸退去后，盐田积水将漫过堤坝，直灌租界东区——那里是工匠聚居地，也是唯一没被火势波及的活命之地。郑芝龙若还想抢人抢粮，只能从东区强攻。”

他手指重重叩在盐田位置：“通知周平博，让他把所有还能动的白旗军，全撤到盐田东岸高地。留十人守滩头，其余人……”萧成功眼中寒光一闪，“挖坑。挖三丈深、五丈宽的壕沟，沟底铺满火油浸透的棉絮。等海啸水退，郑芝龙兵马涉水而来，就让他们陷在烂泥里，再一把火烧成焦炭。”

郭综合听得浑身发烫，忍不住问：“可盐田积水浑浊，人马陷进去也未必致命……”

“蠢。”萧成功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开——里面是数十粒黑褐色豆子，表面泛着蜡质光泽，“这是我在船上种的‘醉仙藤’种子。泡水七日，根须能分泌粘液，混入泥浆，沾衣即凝，遇水愈韧。昨夜我已让船医熬了三大锅藤汁，全倒进盐田东侧蓄水池里了。”

众人静默。连赵诚明都怔住了。他见过萧成功用现代物资碾压古人，却从未想过，这人竟能将一株植物玩成战略武器。

此时，东面海天相接处，一道白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海啸来了。

萧成功抓起对讲机，声音穿透轰鸣：“所有人，立刻撤离城墙！魏彩梁，你带海军陆战队去盐田！郭综合，你跟我去码头！赵诚明，你盯着无人机，一旦发现敌军出现在盐田东岸，立刻发信号！”

话音未落，脚下城墙猛地一震！青砖缝隙迸出蛛网裂痕，灰尘簌簌落下。远处海面，浪墙已高逾十丈，裹挟着破碎船板与断桅残骸，如远古巨兽般咆哮碾来！

萧成功最后一个跃下箭楼。他奔至码头时，海啸前锋已撞上济州牧东岸礁石，轰然炸开千堆雪浪。咸腥水雾扑面而来，几乎睁不开眼。他站在齐膝深的浪花里，望着远处盐田——那片本该死寂的滩涂，此刻正被浑浊海水疯狂吞噬。水位以惊人速度上涨，转眼间便漫过低矮堤坝，涌入租界东区街道。

就在这时，无人机画面突然剧烈晃动。赵诚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官人……东岸！东岸出现火把！至少两千人！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萧成功抹去睫毛上的水珠，望向盐田方向。果然，浑浊水面上，无数火把如鬼火摇曳，正艰难跋涉于及腰深的泥水中。为首一骑银甲将领策马当先，右耳残缺的轮廓在火光中狰狞毕现。那人身后，倭寇、闽南水师、辽东流民混杂的队伍拖成长龙，人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皮囊——那是抢粮的袋子。

“点火。”萧成功轻声道。

郭综合狠狠按下遥控器。百米外，租界主街两侧屋檐下，数十处桐油浸透的硝石硫磺堆猛然腾起幽蓝火苗，随即轰然爆燃！烈焰如毒蛇狂舞，瞬间舔舐整条街巷。热浪席卷，将海风都烤得扭曲变形。

火光映照下，盐田东岸泥沼中，那支疲惫不堪的队伍骤然僵住。银甲将领仰天怒吼，声嘶力竭：“撤！快撤——”

晚了。

萧成功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泥沼边缘，十名白旗军士兵正点燃最后几处火油棉絮。橘红色火苗窜起三尺高，迅速连成一线火墙。火墙后，盐田积水开始诡异翻涌——水面之下，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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