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臣闻言喜上眉梢:“官人终于有后,否则这皇位将来要谁来继承?”
张忠武听了这话,顿了顿说:“我听好些人说,官人不愿做皇帝。”
李辅臣皱起眉来:“不做皇帝不做皇帝,我等打拼个什么?”
...
刘元斌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瞳孔微缩——朴海善发来的不是文字,是一段三十七秒的视频。画面晃得厉害,背景是灰扑扑的砖墙和几根歪斜的木梁,像是某个废弃马厩的角落。镜头抖动着推进,一排排拴在木桩上的马缓缓入镜:枣红、青灰、乌鬃、白蹄,肩高均在四尺五寸以上,筋肉虬结,肋骨隐现却不露骨,蹄甲乌亮如墨玉,鼻孔翕张间喷出团团白气。最前头那匹通体雪白的骟马忽然偏过头,湿漉漉的黑眼珠直直盯向镜头,睫毛颤了颤。
“嘶——”刘元斌倒抽一口冷气,手机差点脱手,“这……这马比登州卫养的战马还壮实!”
王承恩正把最后一块PCB板插进测试架,闻言头也不抬:“白河上游水草肥,朴海善在邓州买了三年牧草场,专养驮马。那些是挑剩的种马,阉了性子好驯,耐力比军马强三成。”
“可……可这毛色也太齐整了。”刘元斌放大视频里一匹青灰色马的颈侧,那里有枚暗红色烙印,形似半片竹叶,“他哪来的竹叶印?官府验马不是用‘永’字九叠篆?”
王承恩终于转过身,手里捏着把镊子,镊尖夹着粒芝麻大小的金箔:“你忘了李自成打项城时烧了多少马政司档册?南阳府库房钥匙现在还在傅宗龙腰上挂着,可他连自己衙门后院的马槽都扫不干净。”他把金箔按进PCB板的焊点,滋啦一声轻响,“朴海善昨儿半夜送来的货单,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万历三十七年南阳府《马政补遗》,盖着朱砂印,写着‘竹叶烙为邓州旧例,今存者二十三匹’。”
刘元斌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哥,赵纯艺姐说朴海善声音很疲惫……”
“他刚从朱仙镇回来。”王承恩拧紧测试架螺丝,金属声清脆,“于平的求援信送到朱仙镇大营,汪乔年把信撕了喂马,杨文岳装病不出,只有方爽爱让人带话给朴海善:‘若真想救南阳,先替我办件事——把卢九德那伙京营兵给我剁了。’”
刘元斌怔住:“方爽爱敢这么使唤他?”
“不是使唤。”王承恩把镊子插回工具盒,转身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是交易。朴海善拿马换命——他儿子在凤阳被锦衣卫锁在诏狱,方爽爱答应三天内放人。可方爽爱没说破的是,他早派了叶守敬去卢九德。朴海善到那儿时,京营兵的尸首都埋进新挖的坑里了,叶守敬正蹲在坑边,用匕首削梨子吃。”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槐花砸在玻璃上。刘元斌望着飘落的花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所以……朴海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做事?”
“他知道。”王承恩走到窗边,拈起一片沾着花粉的花瓣,指腹碾碎那点淡黄,“他看见叶守敬军服袖口的补丁——白旗军新制式,但针脚是归德府绣娘的手法,线头藏在衬里第三道褶皱里。他儿子在诏狱里待过三个月,认得归德府绣娘的针法。”他顿了顿,花瓣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他连夜赶回邓州,不是去备马,是去烧掉那本万历年的《马政补遗》。可火盆刚燃起来,赵纯艺的电话就到了。”
刘元斌浑身一震:“她怎么……”
“她没问朴海善烧的是什么。”王承恩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深潭,“她只说:‘朴叔,您别烧。那本册子我留着有用。’然后挂了电话。”
寂静像潮水漫过房间。刘元斌盯着桌面PCB板上跳动的绿光,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轰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赵纯艺怎么知道朴海善要烧书?怎么知道万历年间邓州马政的密辛?怎么能在千里之外掐准一个老江湖的生死关头?
王承恩仿佛看穿他心思,从抽屉深处取出个牛皮纸包,拆开,里面是叠泛黄的宣纸,最上面一张墨迹淋漓,赫然是《生产队的驴》手稿残页。他指着其中一行小楷批注:“你看这儿。”
刘元斌凑近,那行字写在“驴”字旁空白处,墨色比正文深些,笔锋锐利如刀:
【邓州马政,竹叶烙非官制,乃嘉靖朝知府吴珫私设。吴珫籍贯绍兴,其父吴鹏为嘉靖朝户部尚书,曾督修浙东盐仓。盐仓工匠所用竹叶纹样,与邓州马烙同源。】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