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报警,没有搏斗痕迹,甚至没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只有班长那掀开的颅骨,红白之物混着草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油光。他忽然明白了黄芬为何脸色煞白。这不是伏击,是收割。对方甚至不需要设伏,他们只需要……伸手。
他被塞进一辆四象车后座。车身颠簸,冷风从缝隙灌入。朴海善坐他左侧,赵诚明坐右侧,两人膝盖几乎抵住他大腿。他闻到朴海善袖口飘来的淡淡硝烟味,闻到赵诚明手套上皮革与金属交融的气息。他想挣扎,可腰腹被朴海善一只大手牢牢按住,那只手稳如磐石,五指扣进他肋骨间隙,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麻的痛感。
车行半刻,朴海善忽然开口:“严总,路泽让你查赵诚明,查什么?”
严绍闭着眼,喉结滚动:“查……查他怎么搞出那些东西。护路队的枪,那些白话报纸,还有……还有那个生产队的驴。”
“驴?”赵诚明轻笑一声,竟带着几分温度,“他查得倒认真。”
“他查到妇联社了。”严绍喘了口气,声音嘶哑,“白竹君。捐款单上那个‘驴’字。他以为……以为是同一个人。”
赵诚明沉默片刻,忽然问:“路泽信吗?”
“不信。”严绍摇头,黑布下睫毛剧烈颤动,“他说……说赵诚明背后有高人。不是俗世之人。他让我盯紧所有异常物资流向,尤其是……尤其是现代楼顶那个信号塔。”
信号塔。赵诚明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原来如此。路泽比他预想的更敏锐。那座废弃通信塔早已被改装成量子纠缠通讯阵列的物理锚点,但信号极其微弱,需特定频段接收器才能捕捉。他一直以为只有王承恩兄妹掌握其原理,却不知路泽竟已摸到边缘。
“他派了多少人盯塔?”赵诚明问。
“三个小组,二十四小时轮值。”严绍老实交代,“主控室在……在如意房东南角的旧档案馆地下二层。入口伪装成锅炉房。”
朴海善嗤笑:“锅炉房?那地方去年塌了半边墙,现在连野狗都不去。”
严绍一怔,随即想起那栋摇摇欲坠的砖楼——他上次去勘察时,确实见塌陷处堆着几袋水泥,可监控画面里,那里分明亮着应急灯。他当时只当是物业疏忽,未曾深究。
赵诚明却已了然。如意房的基建图纸他看过十七遍。那“锅炉房”本是民国时期防空洞入口,混凝土厚度达两米,塌陷纯属障眼法。路泽竟敢把指挥中枢设在那里,胆子不小,也蠢得惊人。
车停了。
朴海善扯下严绍眼罩。刺目的冬阳让他瞬间失明,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待视线稍清,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厂房前。厂房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文登机械厂”几个红漆大字褪成暗褐色,风一吹,簌簌掉渣。门口站着两个穿藏青工装的人,臂章绣着“白旗军后勤处”,手里端着的却不是步枪,而是两台嗡嗡作响的激光测距仪。
“进去。”朴海善推了他一把。
严绍踉跄进门。厂房内部豁然开朗,穹顶高逾二十米,钢架纵横如巨兽脊骨。地面铺着厚达三厘米的环氧树脂地坪,光可鉴人,映着天花板垂下的数排LED灯带,冷白光线均匀洒落。最令他窒息的是中央区域——那里没有机床,没有零件,只有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金属货架,货架上码放着密封铝箱。他瞥见一只箱子侧面印着褪色标签:“M16A4步枪组件(含消音器)”。旁边一箱写着:“H&K416D突击步枪(含战术导轨)”。再过去,是整摞整摞的防弹插板、夜视仪、单兵电台……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MRE军用口粮,包装袋上印着英文“U.S. Army”。
“这……这是……”严绍声音发虚。
“你的‘高人’造的。”赵诚明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货架,“流水线作业,日产三十支步枪,六十副防弹衣。原材料?废钢铁、回收塑料、本地陶土。工人?三百个识字的农妇,培训三个月,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
严绍腿一软,扶住货架才没跪倒。三百个农妇?日产三十支步枪?他见过最顶尖的军工企业,百人团队月产不过千支,良品率不足八成。可眼前这些铝箱上的生产日期,全是最近七天。他颤抖着手指抚过箱盖,触感冰凉坚硬,毫无手工打磨的毛刺——那是精密数控机床才能赋予的完美光洁度。
“为什么?”他哑声问,“你们有资源,有技术……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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