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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无情本有情(第2/3页)

指尖距骨哨尚有三寸,却陡然停住。他眯起眼:“你既知此物,为何不自己去取?”

“因为地书认主,亦需血脉为引。”周炼坦然道,“姜氏血脉已断,唯有地书认可之人,才能踏足归墟崖。而它,只认两种人——一是纯德无瑕之君,二是……身负双重血脉、背负大义名分、又历经生死劫难的‘弃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陛下,您攻破玉门关后,南下必经秦岭。而归墟崖,就在秦城郡北七十里。那里……正是秦王周凌枫的封地。”

松赞干布浑身一震,霍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在引朕去秦城郡?”

“不。”周炼摇头,笑意清浅,“臣是在请陛下,允臣亲自前往秦城郡,面见秦王,献上地书之秘,以换取他归顺联军,共伐伪帝。毕竟……”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悲悯,“地书只认‘承天’之人,而如今大周境内,除了陛下,还有谁能担得起这‘天命所归’四字?”

帐外忽有急报传来,帐帘掀开一角,亲兵跪地禀报:“启禀陛下!西军前锋已破玉门关东门!霍恩将军请陛下即刻移驾观战,受降献俘!”

松赞干布未置一词,只挥袖示意亲兵退下。他凝视着案上那枚惨白骨哨,又缓缓抬起眼,望向周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惊疑,有贪婪,更有深不见底的忌惮。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作提线木偶的皇子,早已将所有棋子布下——赤真公主的逃亡、地书的线索、秦王周凌枫的野心、甚至他自己对长生的执念……全都被一根无形丝线串联起来,而线头,就攥在周炼手中。

“好。”松赞干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滚雷,“朕准你,持朕手谕,携三百精骑,即刻赴秦城郡。”

周炼深深一拜,额头触地:“谢陛下隆恩。”

起身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帐角铜镜,镜中映出自己苍白而平静的脸。他知道,松赞干布不会真信他,更不会真让他独掌地书。那三百精骑,一半是护送,一半是监视;手谕之上,必有暗记,秦城郡外,早有吐蕃密探张网以待。可这又如何?他本就没打算活着走进秦城郡。

赤真已走,他已无牵挂。而这枚骨哨,本就是假的——真正的姜氏骨哨,早在三年前,就被他亲手碾碎,混入赤真公主每日饮用的雪莲露中。那露水入腹,便悄然唤醒她体内沉睡的地书血脉烙印。她才是地书真正的钥匙,是归墟崖唯一的开门人。

他低头掩去眼底最后一丝波澜,转身退出王帐。帐外阳光刺目,硝烟弥漫,玉门关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他站在阶前,仰首望去,只见万里晴空之上,一只孤鹰盘旋不去,羽翼划开云层,投下长长的、决绝的影子。

同一时刻,秦城郡,秦王府。

周凌枫负手立于摘星楼最高处,青衫猎猎,目光穿透千里风沙,直抵玉门关方向。他身旁,一袭素白衣裙的宁轻雪静立如松,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剑尖犹带一点猩红血珠,正缓缓滴落。

“来了。”宁轻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赤真那丫头,偷天换日,瞒过了所有人,包括玄火。”

周凌枫没有回头,只将手探入袖中,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当年周炼被贬离京时,偷偷塞给他的。玉珏背面,刻着两个蝇头小字:勿忘。

“她来了,便说明周炼……已决意赴死。”周凌枫声音低沉,“他要用自己的命,为她铺一条活路。”

宁轻雪眸光微闪:“你打算接吗?”

“接。”周凌枫终于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胆寒,“不仅接,还要接得堂堂正正,接得天下皆知。我要让松赞干布知道,他费尽心机要争的‘天命’,早在我秦城郡的茶炉里,煨了整整三年。”

话音未落,摘星楼下忽有快马疾驰而来,驿卒滚鞍下马,嘶声高呼:“报——!吐蕃使团携陛下亲笔手谕,已于三十里外扎营!为首者,乃大周皇子周炼!”

宁轻雪眉梢微挑:“他倒真敢来。”

周凌枫却笑得更深,抬手遥指西北方向:“不,他不是来求我收留的。他是来还债的——当年他替我挡了那一刀,今日,该我还他一场滔天富贵了。”

远处,赤真公主一袭素净胡服,策马穿行于密林之间。她腰间佩剑轻鸣,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腕骨纤细,却隐隐透出青玉般的光泽。她低头看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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