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前往西凉少主府路上的陈青山,并不知道他杀出重围时的那一击【祸苍生】,将一位少女骄傲的心碾得寸寸碎裂。
不过正道联军在三王山歃血为盟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听到中原王窦雄被推举...
风雪如刀,割裂着天地之间最后一丝暖意。
庞莉天足尖点在积雪上,身形轻得像一片被吹起的枯叶,却稳得如同扎根于万载寒冰之下的古松。她每一步落下,雪面都不曾凹陷半分,只余下淡淡一痕,旋即被狂风卷起的雪沫吞没。沈公子缀在她身后三尺,袍角猎猎翻飞,呼吸绵长而沉静,仿佛这能冻裂金铁的极寒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丹田内真气正以极缓慢却极坚定的速度流转,每一息都在悄然蓄势,如弓拉满,如刃出鞘。
天坑边缘已至。
沈公子抬眼望去,心口微震。
那并非寻常地陷形成的凹坑,而是一座近乎完美的圆形巨坑,直径逾千丈,边缘陡峭如刃,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坑壁并非岩土,而是某种暗青色的晶石,表面凝结着蛛网般密布的霜纹,在风雪中泛着幽冷微光。更诡异的是,整座天坑竟无声无息——风至此处戛然而止,雪落至此悬而不坠,连呼啸的雷鸣都被吞得干干净净。死寂,绝对的死寂,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跳都似被攥紧。
“……远祖陨星坠地,地脉逆涌,万载不融。”庞莉天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指尖微微颤抖,却仍抬起,指向天坑中心,“那里……有光。”
沈公子顺着她指尖望去。
果然。
在天坑最幽邃的底部,一点微芒,正缓缓浮升。
不是火,不是萤,更非荧光虫豸——那光是温润的、流动的、仿佛自亘古血脉中渗出的琥珀色,柔柔晕开,映得坑壁霜纹如活物般微微翕动。光晕所及之处,风雪退避,霜晶低鸣,整座天坑仿佛一颗沉睡万年的巨心,此刻正随着那光的节奏,轻轻搏动。
庞莉天喉头滚动了一下,脚步再也无法抑制地加快。
她纵身跃下!
身影如一道白练,直坠深渊。
沈公子目光一凝,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下坠之中,寒意骤然锐减,反有一股温煦气流托举着两人身体,下坠之势变得轻缓如羽。风声消失,雪尘散尽,视野豁然开阔——天坑底部,并非嶙峋乱石,而是一片广袤平地,地面铺陈着整块整块的赤色玉石,纹路天然如血络,蜿蜒成巨大而繁复的阵图。阵图中央,悬浮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祭坛。
祭坛无柱无基,凭空而立。
坛顶,静静卧着两件物事。
左侧,是一柄剑。
剑鞘漆黑,非金非木,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小到肉眼难辨的符文,符文随呼吸明灭,如同活物在皮肤下游走。剑柄末端,嵌着一颗浑圆剔透的赤色珠子,正散发着那琥珀色的柔光——正是光源所在。
右侧,则是一卷帛书。
通体雪白,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辉。它并未展开,只是安静地盘踞在青铜兽首托盘之上,仿佛等待一个虔诚的启封者。
庞莉天落地无声,双膝却已重重跪在赤玉阵图之上。她仰着脸,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玉面上,竟未碎裂,而是化作两道细流,沿着阵图血络蜿蜒而去,瞬间被吸吮殆尽。她嘴唇翕动,声音破碎而虔诚:“……姬氏不肖子孙庞莉天,叩见远祖!”
她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沈公子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垂眸,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将祭坛、两物、乃至整个天坑底部的每一寸细节尽数纳入眼底。他看到了祭坛基座上那些被岁月磨蚀却依旧狰狞的饕餮纹;看到了赤玉阵图边缘几处细微的、仿佛被利器反复刮擦过的浅痕;更看到了那卷帛书下方兽首托盘内,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新鲜的划痕——新得连铜锈都未曾沁入。
这痕迹,绝非万载之前留下。
沈公子瞳孔微缩。
就在庞莉天额头触地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柄黑鞘长剑,剑鞘上所有符文骤然爆亮!赤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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