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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那个男人是谁?(第2/3页)

心上,“审计报告出来那天,你爸在警局做完笔录回家,你妈哭着给你打电话,你挂了三次。第四次接通,你笑着说‘没事,我妈就是爱瞎操心’。你挂电话后,在洗手间蹲了二十分钟,吐得胃抽筋,出来时还补了口红,怕被我看出来。”

贺懿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

“你补口红的样子,我拍下来了。”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上面是张泛黄的打印照片:镜面模糊,灯光昏暗,她蜷在洗手间瓷砖地上,一手撑着冰冷地面,一手攥着口红管,涂了一半的嘴唇鲜红刺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右下角日期清晰:三年前,七月十六日。

她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你偷拍我?”

“不是偷拍。”他指尖抚过照片边缘,“是你自己发到朋友圈的——仅对我可见,三小时后删除。那天你删完,又转发了一条《如何优雅地应对家庭危机》的公众号文章,配文‘共勉’。我存了截图。”

贺懿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记得那条朋友圈,记得删得仓促,记得以为只有自己看见的绝望。原来他全都知道。

“你总说我冷。可贺懿,你才是那个把刀磨得最锋利的人。”他将照片重新折好,放回口袋,动作缓慢得近乎温柔,“你把所有委屈削成薄片,一层层裹住自己,再笑着递给我一杯温水。你教我怎么爱,却从不教我怎么救你。”

车载音响不知何时自动播放起一首老歌,陈旧的女声沙哑地唱:“……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贺懿眼眶猝然发热,她狠狠吸了下鼻子,别开脸,盯着窗外一棵歪脖子松树:“所以呢?你现在是来赎罪的?还是来告诉我,你当年其实心疼我?”

“都不是。”他重新启动车子,灯光再次撕开黑暗,“我只是想告诉你,贺懿,你从来不需要证明自己够疯、够野、够不顾一切。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哪怕那个你,会在我妈面前装乖,在奶奶面前撒娇,在我面前藏眼泪。那也是真的你。”

车子驶入城区主干道,霓虹渐次亮起,映在车窗上,流光溢彩。贺懿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分手前最后那个雨夜。她站在他公寓楼下,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他撑伞走到她面前,递来一把新伞,伞柄上刻着她名字缩写。她没接,只说:“何之洲,我们试试分开吧。我想看看,没有我帮你擦桌子、记日程、哄长辈,你还能不能活得像个人。”

他当时笑了,笑得极其疲惫:“贺懿,你早该试试把我当个人,而不是你的项目。”

此刻,这句话撞进脑海,比当年更疼。

她忽然开口:“加贝,是我和贺忱的孩子。”

何之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平稳:“我知道。”

“你知道?”她愕然回头。

“你怀孕检查单,沈渺手机相册里存着。我偷看过。”他坦荡得令人窒息,“B超单上日期,比你们复婚早四个月。”

贺懿彻底僵住。

“你没出轨。”他声音平静,“贺忱没碰过你。你们复婚前,你一个人扛着孕检、产检、瞒着所有人吃叶酸、换掉所有含酒精的护肤品……你连孕吐都躲进洗手间隔壁的储物间,怕被沈渺听见。贺忱签字那晚,你攥着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画了十七个圈,手抖得签不成字。”

贺懿的眼泪终于落下,无声无息,砸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你还……”

“我还什么?”他侧眸看她,灯光掠过他眼尾,竟有些微红,“贺懿,我恨自己没资格抱你。我恨自己当年连你怀孕都不知道,恨自己连你第一次胎动都没听见,恨自己现在连替你买杯热豆浆都要斟酌会不会让你觉得冒犯。可我更恨的是——你明明那么痛,却连哭都不敢让我看见。”

车子缓缓停在她家小区后门。铁艺门栏锈迹斑斑,门卫室亮着盏昏黄小灯。何之洲熄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

“你妈最近查出乳腺结节,三级。”他忽然说,“医生建议穿刺活检,她怕疼,拖着没去。昨天偷偷去庙里求签,求的是‘女儿平安’——签文是‘柳暗花明’,她抄下来贴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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