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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守。”徐来唇角微扬,“他会动。”
“为何?”
“因为他不信我真敢攻石门坳。”徐来踱至帐门,掀帘望雪,“他信的是——徐来此人,重利轻险,宁缓毋急。去年我修堡筑寨,今年才肯出兵,便是明证。所以他料定,我若真要取渭源,必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今见我仓促举兵、声势煊赫,反而生疑:此必诱敌之计,意在逼其出山野战!”
布超眼中骤然亮起:“所以他不敢守伏,要撤兵回援野狐岭?”
“正是。”徐来点头,“卓木尔之子在野狐岭,阿厮兰若久按不动,卓木尔必疑其私通木征,反戈相向。羌人部族,信不过的从来不是宋军,是彼此。”
雪风忽紧,卷起帘角,簌簌扑进帐内。炭火噼啪一爆,火星溅起三寸高。
徐来转身,目光如刃:“所以,我们真正要打的,从来不是石门坳,而是野狐岭。”
他从案上取过一张新绘舆图,指尖重重戳在渭源堡北十里处一处不起眼的丘陵上:“此处,叫‘哑葫芦’。三面环坡,一面窄口,状如葫芦,内里却无水,唯黄土深达三丈。冬日冻实如铁,春来解冻则泥泞不堪,人马难行。阿厮兰若从石门坳撤兵,必走此道——因这是唯一能绕开我军斥候耳目的捷径,也是通往野狐岭最近的路。”
李忠义倒吸一口冷气:“那……那不是自投死地?”
“对阿厮兰而言,是。”徐来声音渐冷,“但对我们而言,是天赐良机。”
他取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摇,清越之声回荡帐中:“此铃,是我亲手所铸,铃舌内嵌铅丸,声可传里许。明日午时三刻,若见石门坳方向浓烟腾起,布超即摇此铃三下;铃声止后,哑葫芦东坡伏兵——由王韶亲率的八百枪手,立刻推倒坡顶三棵枯松;枯松倒,掩住坡道;阿厮兰兵马陷于谷中,进退不得,王韶即率枪手自高坡俯冲而下,以长枪攒刺,不许放箭,不许留俘,只管往死里扎!”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陈小乙喉结滚动:“……不留俘?”
“羌人降而复叛,叛而再降,已成痼疾。”徐来一字一顿,“今日饶他性命,明日他便割我百姓首级。留俘,是养虎;斩尽,方绝患。”
布超默默解下腰间佩刀,横置于案:“末将愿为先锋。”
李忠义单膝跪地:“末将请命,率三百刀斧手,堵住哑葫芦窄口,一个不放!”
徐来未答,只将铜铃递向陈小乙:“你持此铃,随我同往石门坳。若烟起,你摇铃;若烟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你便毁铃,自刎谢罪。”
陈小乙双手接过铜铃,指节发白,却挺直脊背:“诺!”
翌日寅时,雪稍霁。
徐来披银甲、跨白马,率五百兵出寨。兵士皆负长矛、挎腰刀,背上却无弓箭,只挂一只皮囊——内盛石灰粉。布超率弓弩手隐入南岸松林,陈小乙持铃立于徐来马侧,李忠义已悄然消失于东北方向。
辰时末,阿厮兰伏兵果然动摇。
石门坳谷口哨塔上,羌兵发现南岸松林火光隐现,随即数十支火箭呼啸而至,引燃谷口堆积的柴草。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阿厮兰在崖上观之,面色阴沉如铁。他未下令反击,反一把扯下颈间狼牙项链,狠狠掷于地上:“宋狗狡诈!此非攻谷,乃诱我离伏!速传令——全军撤出石门坳,取道哑葫芦,驰援野狐岭!”
号角呜咽,伏兵如蚁群般涌出峡谷,踏着冻土奔向哑葫芦。
与此同时,渭源堡东北五里,二十堆篝火熊熊燃烧,鼓声如雷贯耳。卓木尔之子在野狐岭峰顶眺望,见火光冲天、鼓声震野,误以为宋军主力已至,当即下令全军整备,准备迎战。
午时三刻。
哑葫芦东坡,王韶伏于枯松之后,手按枪杆,耳听风声。忽然——
“叮!叮!叮!”
三声清越铃音,穿透雪寂,直刺耳膜。
王韶暴喝:“推松!”
八百枪手齐吼,肩扛长枪,奋力撞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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