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夏、还有晚晚......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秦惠仪这话说得好像跟随口一问似的,可话音刚落,餐桌上却忽然间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氛围。
江平澜正在往嘴里送的茶叶蛋定在了原地,不留痕...
江渝白其实没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任由林见夏柔软的发丝蹭着自己颈侧,任由林听晚微凉的手指无意识勾着他衣摆的一角,像只小猫在确认归处。窗外夜色已深,客厅里老旧空调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电视屏幕幽幽映着未关机的蓝光,把三人依偎的剪影投在对面墙上——一大两小,肩头相叠,呼吸同频,连毯子边缘垂落的褶皱都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妥帖。
他不敢动。
怕一睁眼,这梦就散了。
可又分明不是梦。
指尖还残留着林见夏方才捏他脸颊时那点微烫的触感,鼻尖萦绕的苦艾草香里,混进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林见夏洗发水的青柠甜味——她今天洗过头,他记得清清楚楚。而林听晚靠在他肩窝处,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偶尔因睡意沉沉而微微翕动的鼻翼,蹭得他锁骨痒痒的。他甚至能数清她睫毛颤动的频率:三秒一次,缓慢,安稳,带着全然交付的信任。
这种踏实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却奇异地不令人窒息,反而像被温热的潮水托着,浮在一种近乎眩晕的安宁里。
他想起白天在奶奶家老槐树下,林见夏蹲着给蚂蚁排队,林听晚坐在石阶上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又仔细剔掉所有白络,然后把最饱满的那一瓣塞进姐姐嘴里。林见夏笑着含住,汁水在唇边洇开一小片亮晶晶的痕迹,抬手抹了抹,指尖沾着橘子的清冽气息,顺势就往他鼻尖上点了点:“江小白,你闻闻,这是夏天的味道。”
那时他以为,所谓夏天,就是蝉鸣、冰镇酸梅汤的凉意、妹妹跑过弄堂时飞扬的裙角,以及林见夏笑起来时眼尾弯起的弧度。
可现在才懂,夏天是林听晚递来橘子时袖口滑落露出的、细瘦却有力的手腕;是林见夏骂他“混蛋”后转身去厨房切西瓜,刀锋落在砧板上笃笃的声响,像某种笃定的节拍;是她们姐妹俩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时,林听晚悄悄把脚丫伸进林见夏拖鞋里,林见夏佯装不知,却把手里剥好的橘子肉,多分了一半给妹妹。
原来夏天从来不是季节,是她们。
是她们站在他生命里,把荒芜的旷野,一寸寸种成了花园。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敢睁开眼。怕一睁眼,就撞上林见夏正盯着他看的、带着狡黠的琥珀色瞳仁,怕一睁眼,就看见林听晚已经醒了,正歪着头,用那种能把人灵魂都看透的安静目光打量他——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不说话,只看着,便让他所有伪装溃不成军。
可偏偏,就在他屏息凝神的当口,耳畔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咕哝。
“……痒。”
是林听晚的声音,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羽毛拂过耳道。
江渝白猛地绷紧了背脊,心跳骤然失序,咚咚咚砸在胸腔里,震得他自己耳膜发麻。他依旧闭着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动,像被惊扰的蝶翼。
“……江渝白。”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他耳廓上,“你睫毛……在抖。”
完了。
江渝白在心里哀嚎一声,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他僵着脖子,连吞咽都不敢,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装睡。”林听晚的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慵懒笑意,却精准戳破了他全部伪装,“你心跳好快。”
江渝白:“……”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仰着小脸,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能把人溺死的温柔弧度,而那只刚刚还在他衣摆上画圈的小手,此刻正慢悠悠、慢悠悠地,顺着他的手腕内侧,往上滑了一寸。
皮肤接触的地方,瞬间燎起一片滚烫的火。
“晚晚……”他终于被迫睁开了眼,对上林听晚近在咫尺的眸子。那双眼睛在电视幽微的蓝光里,清澈得如同山涧初融的雪水,倒映着他自己狼狈又慌乱的脸,“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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