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城墙,在完好无损的情况,想要用火炮轰破,是很难的。
可是一旦出现一处缺口,那剩下的城墙就会变得脆弱不堪,至少在镇安炮面前是这样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何况是一处巨大的缺口!
厉宁手握千里镜,看了一眼远方的城墙:“郑镖薛集,给我瞄准了城墙的缺口边缘!今日本侯要让这凉门城变成两门城!”
“得令!”
轰轰轰——
轰鸣声不绝。
厉宁手持厉家刀,站在两人身后,他没有戴头盔,巨大的气浪将他的头发都吹散了。
此刻满......
厉宁话音刚落,辰露脚尖微微一勾,一粒细小的沙砾从她足弓内侧弹出,不偏不倚正打在厉宁眉心,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起一丝痒意。
她没笑,只是把左腿轻轻搭上右膝,小腿线条绷得极紧又极柔,脚踝纤细如初春新折的柳枝,足底皮肤泛着月光洗过的微青,指甲盖儿圆润,涂着近乎透明的薄薄一层鲛脂——不是北辰宫中盛行的朱砂赤,也不是凉国贵族爱用的金粉釉,倒像是东海深处捞上来的冷泉凝露,沁凉、干净、不染尘俗。
“侯爷若嫌我脚臭,”她声音压低了半分,尾音略拖,像一缕绕指柔的丝,“大可掀帐而出,命人抬水来,当着全军面,洗它三遍。”
厉宁没动。
他盯着那截小腿看了三息,忽然伸手,不是去碰,而是将自己腰间玉带解下,往床沿一搭,发出清越一声响:“你既脱了鞋袜,我岂能只脱袍子?”
话音未落,他竟真把里衣下摆一撩,露出一截窄而结实的腰线,腹肌分明却不夸张,肤色是常年习武晒出的浅麦色,右肋下方一道旧疤蜿蜒如墨痕,约莫三寸长,边缘已淡成银线——那是三年前镇西之战,被西狄狼牙箭擦过留下的。
辰露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疤。
不是因见过,而是因听闻过。当年战报传至辰国时,附有北寒军医手札:“箭镞带钩,入肉三分,未伤脏腑,然失血逾升,主将昏厥两日,醒后即点将出营,未休一日。”
那时她还在辰国东宫伴读,隔着千山万水,只觉这厉宁是个疯子。
如今疯子坐在她对面,赤着脚,敞着怀,眉眼间没有半分纨绔浮浪,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坦荡。
她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侯爷这伤……”她顿了顿,“是为谁挡的?”
“为我自己。”厉宁系回玉带,动作干脆,“箭来了,我偏头慢了半拍,就挨上了。没什么豪情壮志,就是手快。”
辰露怔住。
她本以为会听到一句风流话,譬如“为你辰露挡的”,或者一句傲气话,譬如“为北寒江山挡的”。可他说“为我自己”。
简短、真实、毫无修饰。
就像他方才说“天不怕地不怕,他要怕本侯”,也从不解释为何能让人怕——因为他本就站在让人不敢抬头的位置,连解释都嫌多余。
帐内烛火忽地爆了个灯花。
噼啪一声脆响,光影晃动,映得两人侧脸明明灭灭。
辰露终于收了腿,端坐,双手交叠于膝上,姿态恢复了王后的端肃,只是脚趾还悄悄蜷着,像受惊的蚌。
“侯爷既无意吞并凉国,又不欲杀韩腾,更不愿我以子嗣为饵……”她目光沉静,“那您要的,究竟是什么?”
厉宁笑了。
不是纨绔式的咧嘴笑,也不是朝堂上应付重臣时那种礼节性的浅笑,而是真正松开眉心、牵动眼角的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要的?”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烛光里,“我要凉国百年之内,不设边关。”
辰露一怔。
“不设边关?”
“对。”厉宁指尖轻轻叩了叩自己掌心,“北寒与凉国之间,不再立界碑,不筑烽燧,不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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