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骤然凝滞。远处荒野传来幽影怪物濒死的嘶鸣，却被此刻无声的惊骇彻底吞没。

德科拉沉默良久，突然张开双翼。龙翼展开时，风压掀飞十米内所有碎石，翼膜上每一片鳞甲都泛起星尘般的银辉：“我必须去。若该隐未死，而祂之心仍在搏动……那么永夜大陆所有吸血鬼的血脉，都在随祂心跳而震颤。若祂苏醒……或溃散……整个血族，都将随之湮灭或升格。”

赫拉小公主咬住下唇，忽而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我以光明圣女之名立誓——此行所见所闻，永不向圣光教廷透露一字。若违此誓，愿受圣焰焚心之刑。”

里奥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昏黄天光下投下颤动的影，忽然笑了：“你忘了，赫拉。我不是教廷的二把手……我是种太阳的人。”

他抬手，掌心明光暴涨，却非炽烈白焰，而是一团温润金芒，如初生朝阳破开云层。光芒中，隐约可见细小的葵花籽旋转、萌芽、舒展嫩叶——那是向日葵大荒最本源的生命律动。

“圣光教廷管的是信仰，而我管的是……活着。”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按上巨龙之门光膜。明光与龙息同时注入，光膜剧烈波动，中央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缝隙之后，不再是影像，而是真实的、带着咸腥湿气的海风扑面而来。

德科拉昂首踏入。

赫拉小公主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里奥最后回望一眼麻袋平原——弗兰肯正指挥农奴搬运巨石垒筑城墙，布鲁托的蒸汽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油亮光泽，远处莲花堡的炊烟袅袅升起，吉赛尔倚在窗边，一手轻抚隆起的腹部，一手握着绣了一半的葵花襁褓。

他微微一笑，抬脚迈入光门。

缝隙合拢刹那，整扇巨龙之门轰然坍缩，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里奥掌心。他摊开手，一枚银蓝色鳞片静静躺在掌纹中央，边缘还沾着半滴未干的、泛着幽光的黑血。

而同一时刻，向日葵大荒沧浪山深处，德科拉族长正带着族人勘测新居址。一名年轻吸血鬼少女蹲在溪边洗手，指尖无意划过水面——涟漪荡开，水中倒影却未映出她的脸，反而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缓缓开合的暗金竖瞳。

少女浑身一僵，溪水哗啦泼洒。她惊恐抬头，四周族人正低头忙碌，无人察觉异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再触一下水面。

指尖将及未及时，溪底淤泥突然翻涌，一株漆黑藤蔓破水而出，顶端绽开一朵半透明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里流淌着与血井水同源的赤红光流。花心处，一枚微小的、搏动着的黑色心脏，正以十七秒的节奏，轻轻起伏。

少女屏住呼吸，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属于月裔家族的、新生不久的心脏，第一次，与水中那枚黑心，同频共振。

三百公里外的麻袋平原，里奥三人已站在嶙峋礁石之上。脚下是无垠墨海，头顶悬着两轮惨白残月——并非永夜大陆的月亮，而是两枚悬浮的、布满裂痕的古老镜面，镜中倒映着他们身后那扇刚刚闭合的巨龙之门，以及门框边缘，一行用龙血写就、正在缓缓褪色的铭文：

【吾名该隐，非神非魔，乃第一缕拒绝沉睡的幽影。

此心不死，永夜不终；此心若寂，万界同葬。

——赠予叩门者：选择权。】

德科拉凝视铭文，龙爪深深陷入玄武岩：“选择权……是指什么？”

里奥弯腰，拾起一块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黑曜石。石面映出他额前那簇金羊毛——此刻，金毛尖端正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暗红。

他没回答德科拉，只是将黑曜石轻轻投入海中。

石落之处，海水沸腾，蒸腾起浓稠如血的雾气。雾中，无数模糊人影浮现又消散：有披着教廷金袍的审判官，有手持断剑的堕落骑士，有蜷缩在血月古堡角落的吸血鬼幼崽，还有吉赛尔腹中尚未睁眼的胎儿……最后，所有幻影坍缩成一点猩红，在雾气中心缓缓旋转，如同第二颗微型心脏。

赫拉小公主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里奥……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里奥直起身，海风掀起他肩头斗篷。他望向远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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