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最终,十二组巨型齿轮围成一个完美圆环,圆环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幅立体星图——正是方才教宗展示的“衔尾蛇之环”,只是此刻,三颗星辰的光晕已变得无比明亮,而赤红光斑,正随着熔炉搏动,稳定明灭。
“成了!”里奥喘息着收回手,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伊丽莎白却未看星图。她盯着熔炉三足底部——那里,三道深深嵌入地砖的爪痕,边缘泛着暗金光泽,爪痕形状狰狞,绝非人类或普通巨兽所能留下。她蹲下身,指尖抚过其中一道爪痕,触感冰凉坚硬,仿佛触摸的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凝固的雷霆。
“这是……”她声音发紧。
里奥蹲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圣光教廷的秘典记载,三百年前,最后一只‘守炉圣龙’在此陨落。它自愿熔入炉心,以龙魂为薪,龙骨为架,龙血为引,只为锻造一件能对抗‘永夜源头’的器物。它失败了,但它的龙魂……从未熄灭。”
伊丽莎白指尖停在爪痕边缘,一滴血珠不知何时从她指腹渗出,悄然滴落。血珠坠向地砖的瞬间,熔炉深处那声龙吟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召唤。血珠并未溅开,而是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竟化作一粒微小的、燃烧的赤色星辰,与穹顶星图中那颗赤红光斑遥相呼应。
“地脉之息……原来如此。”伊丽莎白喃喃道,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熔炉,扫过穹顶星图,最终落回里奥脸上,“您需要我做什么?”
里奥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焰,知道那不是臣服,而是契约——狼魂与龙魂,在此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我需要你,”他说,“成为这熔炉的‘锻砧’,用你的血,你的痛,你的怒吼,唤醒沉睡的龙魂。然后……我们一起,把‘衔尾蛇之环’,锻造成真正的门。”
伊丽莎白解下腰间双刃弯刀,反手插入地砖缝隙,刀身嗡鸣不止。她脱下狼魂战袍,露出内里贴身的黑色软甲,甲胄上,无数细密的狼首浮雕正随她呼吸明灭。她一步步走向熔炉,赤足踏在冰冷的地砖上,每一步,脚下都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狼爪印,印痕未消,便被熔炉溢出的热浪蒸腾成缕缕青烟。
就在她即将踏入熔炉光晕笼罩范围时,穹顶星图猛地一颤!那颗赤红光斑骤然爆亮,一道血线如活物般射下,精准缠绕上伊丽莎白左腕——竟是方才滴落的那滴血珠所化!血线灼热如烙铁,伊丽莎白浑身剧震,膝盖微弯,却硬生生挺直脊梁,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古老血脉被强行唤醒时的咆哮!
熔炉深处,龙吟与狼啸轰然交织!
里奥站在光晕边缘,静静凝望。他掌心太阳印记,第十四片花瓣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金光中缓缓勾勒、舒展——那尚未命名的花瓣,边缘泛着与伊丽莎白腕上血线同源的赤色微光。
地宫之外,荆棘冠大教堂的钟声正午时分准时敲响,悠远肃穆。而在这地下熔炉之中,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齿轮的转动声、熔炉的搏动声、龙吟与狼啸的余韵,共同编织成一首无人听懂、却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序曲。伊丽莎白的身影在炽烈光晕中渐渐模糊,轮廓边缘,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如萤火升腾,汇聚成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虚影,虚影獠牙森然,额间却赫然浮现出一枚小小的、燃烧的太阳印记。
里奥抬起左手,第十四片花瓣上,一行新生的文字正缓缓浮现,笔画由金转赤,力透纸背:
**伊丽莎白·荣耀**
同一时刻,圣光教廷圆形大广场,达芙妮·黑鸢尾站在右精灵虫博物馆后门,仰头望着黑鸢尾圣光堡塔楼顶端飘扬的紫色鸢尾旗。晨风拂过她柔顺的栗色长发,她嘴角噙着笑,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枚刚摘下的黑鸢尾花瓣。花瓣边缘,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色光点,正随着远方地宫深处那声狼啸,极其微弱地、却无比坚定地,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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