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李朔和完颜湘灵正在主持军议,商讨对付城外的高丽大军,忽然收到了对方的请降信。
“高丽人要投降?”
公主的大帐中,收到降书的李朔、完颜湘灵等人都很是意外。高丽大军虽然军心涣散...
腊月十八,寅时三刻,风雪未歇。
平壤城北三十里,安州渡口冻河如铁,冰面皲裂处泛着幽蓝冷光。李朔策马立于冰原尽头,五千割辫女真骑兵静默如山,甲胄覆霜,刀鞘垂雪,连战马喷出的白气都凝滞在半空,不敢惊扰这死寂的肃杀。他身后三面大旗猎猎——左绣“安东校尉”,右绣“金国敕命”,中悬一杆素白纛旗,无字无纹,唯旗角缀七枚青铜铃铛,在风里一声不响。那是完颜湘灵亲手所铸,临行前塞进他掌心,铜铃尚存体温,如今却已冻得硌手生疼。
“殿下。”陈显宗掀开皮帘,踏雪而来,胡须挂满冰碴,“斥候刚回:崔军昨夜子时分兵,副帅高丽率一万二千人北上,轻骑七千打头,步卒押后,粮草未带,只携三日干粮。朴晋材主力仍在平壤城下,围而不攻,似在等什么。”
李朔没应声,只将右手缓缓按在鞍桥上。那是一柄新锻的横刀,刀柄缠着黑鲨皮,刃口未开锋,却已映出他眉宇间一道冷冽青痕。他盯着冰河对岸起伏的雪丘,仿佛看见高丽军旗正从丘陵背后浮出,像一群蛰伏已久的饿狼,终于嗅到了血味。
“他们知道我来了。”李朔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可他们不知道,我来不是为了救谁。”
陈显宗一怔:“殿下?”
“救公主是果,不是因。”李朔拨转马头,玄色大氅卷起一阵雪雾,“我要的是——平壤城破之前,让崔氏明白一件事:辽东不是他们的后花园,而是我李朔的练兵场。今日斩高丽一臂,明日断朴晋材一指,后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千双冻得发紫却依旧灼亮的眼睛,“后日,我要他们在鸭绿江边,跪着听我点名。”
话音未落,忽见左翼雪坡上烟尘骤起!不是马蹄踏雪的闷响,而是数百支火箭撕裂寒空的尖啸——箭镞裹着松脂火油,在风中拖出赤红尾迹,如流星坠地,狠狠砸进女真骑兵阵前冰面!轰然爆裂,烈焰腾起三丈,冰屑与火星齐飞,热浪扑面而来,前列战马惊嘶人立!
“敌袭!”阿梅厉喝,女卫拔刀护住李朔身侧。
李朔却抬手制止。他凝神望去,只见火光映照下,雪坡顶上密密麻麻涌出三千余甲士,皆披重铠,肩扛长槊,盾牌边缘钉着粗粝铁钉,竟是高丽都房精锐中的“铁脊营”!为首一将银甲白袍,腰悬双剑,策马立于火光最盛处,正是权元准旧部、今为高丽北线先锋的猛将卢硕!
“李朔!”卢硕声音穿透风雪,字字如锤,“金狗驸马,也配称‘安东’?你不过是个汉奴,靠着裙带爬上马背的杂种!今日本将奉命在此截你——要你人头,不要你尸首!”
五千女真骑兵阵中一片死寂。有人攥紧缰绳,指节发白;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冻硬的唾沫;更有人悄然摸向腰间匕首——那是他们割辫后新领的制式短刃,刀鞘上还刻着李朔亲定的“忠勇”二字。
李朔笑了。他解下腰间横刀,反手抽出,刀身未开锋,却在火光下泛出温润玉色。他将刀尖缓缓点向卢硕,动作轻慢,却让整个战场瞬间屏息。
“卢将军。”李朔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雪呼啸,“你可知我为何不杀权宗绪?”
卢硕一愣,未及作答。
“因为他在你帐下当差三年,替你抄过七十二份军报,帮你埋过十三具叛卒尸首,还为你女儿缝过两件嫁衣。”李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可你今日,却让他死在冰河上——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卢硕脸色骤变。他猛地回头,果然见阵后亲兵队中,权宗绪正被两名铁脊营士卒架着,双臂反剪,口中塞着破布,脸上糊满泥雪,唯有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他。
“你……”卢硕喉咙发紧。
“我早知他会告密。”李朔收刀入鞘,雪粒簌簌滑落刀脊,“可我不杀他,是为让你今日亲眼看看——什么叫‘墙头草’的下场。”
话音未落,李朔猛然扬鞭!不是抽向战马,而是凌空劈下——
“嗡!”
七千女真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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