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银色U盘:“林斌以为自己炸掉了钱潮的脊椎。其实他炸掉的,只是阿峰特意留给他的靶子。”
“你把这个给他。”她将U盘按进管鸿达掌心,金属冰凉,“告诉他,真正的钱潮,从来不在海蚀洞,而在沙洲港北区新填海造地的‘宏远生物产业园’地下三层。那里有恒温恒湿的种苗培育舱,有全封闭的活体运输通道,还有……”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林斌父亲当年在渔政船失踪前,最后检查过的那批‘违规改造渔船’的原始图纸。”
管鸿达攥紧U盘,指节发白:“你让他去查?”
“不。”蓝玉梅扣上抽屉,发出沉闷回响,“我要他亲眼看见——当年害死他父亲的人,如今坐在宏远生物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喝着林斌送来的东海黄鱼汤。”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管鸿达起身穿衣时,发现西装内袋里多了一张便签,墨迹新鲜:
【周三晚六点,省城翠湖轩。阿峰要见你,也想见林斌。
——玉梅】
他捏着便签,站在玄关镜前系领带。镜中男人面容沉静,唯有左眼尾一道极淡的旧疤,在顶灯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那是十年前,蓝玉海为掩护他撤离钱潮码头时,被飞溅的玻璃渣划伤的。
蓝玉梅倚在卧室门框,抱臂望着他:“记住,周三晚上,别带任何随行人员。林斌要是敢带保安,宏远生物明天就会上市公告——‘拟并购亨通运输旗下全部冷链资产’。”
管鸿达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时眼中已无波澜:“你赢了。”
“不。”她摇头,赤脚走过冰冷地面,指尖划过他西装袖口金线绣的“鸿达”二字,“是阿海赢了。他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没打给我,打给了阿峰。”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灼热:“他说——‘哥,把林家那小子,钓进宏远的池子里。鱼饵,我已经备好了。’”
话音落,她退后一步,抬手轻轻一推。管鸿达踉跄半步,撞在门框上。她笑着关上门,落锁声清脆如裂帛。
楼下巷口,修车铺的灯光昏黄摇曳。两个司机终于修好了货车,其中一人擦着汗,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同伴:“喏,林总今早塞我兜里的——说是‘海丰物流新人培训手册’,让咱背熟了,明儿去港口接单。”
同伴展开纸页,借着路灯看清第一行字:
【第一章:如何识别真正的新鲜海产
第一条:活鱼离水后,鳃盖闭合时间超过三秒即为非当日捕捞;
第二条:冰鲜鱼腹腔内若有血水渗出,说明冷冻链曾中断;
第三条:若遇客户质疑,立即拨打林总直通热线:138xxxx5678——通话全程录音,作为信用积分加成依据。】
风卷起纸角,翻过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十七艘改装渔船的船号、船主姓名、以及每艘船每日最大承运量。最末一行,铅笔手写添了两行小字:
【注:以上数据,已同步至沙洲市渔政监控平台。
——林斌 1984.10.17】
巷口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浪花,拍打着尚未干涸的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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