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兽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顾远山望着大海,轻轻叹息一声。
林步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你不认同啊?”
“那倒不是……”林步想了想,觉得和顾远山在这个问题上掰扯也很无聊。
他又笑着说,“之前,海兽伤亡严重,平静下来也是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可妖族的恢复速度,比咱们快多了。”顾远山说道。
林步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也是人族面对妖族时,最吃亏的地方。
“对了,滨海城这几天还算安定吧?......
余不饿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望去——洛妃萱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呼吸急促却极有节奏,双唇微颤,指尖死死扣着提灯底座边缘,指节泛白。那盏小提灯悬浮半尺高,灯焰由暖黄转为幽青,又在青中透出一缕极淡的绯红,像被风撕扯的残霞,明明将熄,却偏偏灼得人眼眶发烫。
灯焰中央,浮起一帧帧破碎画面:海面之下,暗流翻涌如墨,一道道黑影贴着礁石疾掠而过,无声无息;再往下,水压骤增,光线彻底溃散之处,却有一片惨白骨骼堆叠成山——不是兽骨,是人骨,肋骨、脊椎、颅骨,层层叠叠,在幽暗里泛着磷火般的冷光;最深处,一根足有百丈长的巨柱刺入海底岩层,表面蚀刻满扭曲符文,符文缝隙间,缓缓渗出暗红色黏液,一滴、两滴……坠入海渊时竟无声无息,仿佛被那深渊本身吞咽干净。
余不饿瞳孔骤缩。
那根巨柱……他见过。
就在昨日清晨,他随赵渠巡视滨海城东侧海崖时,赵渠曾指着一处常年被雾气笼罩的断崖裂缝,语气罕见地沉肃:“底下有东西在‘醒’。”
当时余不饿只当是寻常妖脉躁动,未深究。可此刻提灯映照的画面里,那巨柱顶端,分明缠绕着数条粗如殿柱的暗金锁链!锁链末端,深深没入岩层,每一环上都嵌着一枚龟裂的青铜符牌,牌面文字早已模糊,唯余一个“囚”字残痕,在幽光里狰狞如疤。
“噗——”
洛妃萱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唇边却溢出一线血丝。提灯青焰“噼啪”爆裂,幽光骤暗,画面瞬间崩碎如琉璃。
余不饿一步抢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肩膀:“怎么了?”
洛妃萱睁开眼,瞳仁涣散了一瞬,随即猛地聚焦,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不是海兽……是‘沉渊狱’!”
余不饿心头一震。
沉渊狱——北疆典籍里最禁忌的三处古禁地之一,传说镇压着上古时期被肢解封印的“海皇残躯”。但千年来,所有关于沉渊狱的记载,都在三百年前一场席卷东海的“天裂之灾”中焚毁殆尽。如今连清风山藏经阁的《海荒志异》残卷,也只以“渊不可测,狱不可名”八字草草带过。
“你怎么知道?”余不饿声音压得极低。
洛妃萱抹去嘴角血迹,喘息未定,手指却已颤抖着指向提灯底部——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铜底,此刻竟浮现出一行细如发丝的朱砂小字,字迹歪斜,像是濒死之人用指甲刻下:
【锁链松动第三十七次。骨山增高三寸。红莲初绽,狱门将启。】
字迹浮现不过三息,便如烟消散,不留痕迹。
余不饿死死盯着那处铜底,喉结滚动:“陶遥……”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轰然炸开!
方才那朵红莲状的波纹,骤然膨胀百倍!赤浪冲天而起,浪尖之上,赫然托起一座半透明的巨大虚影——那是一扇门,高逾百丈,门框由无数扭曲人面拼凑而成,每张面孔皆双目暴突,嘴唇开裂至耳根,无声呐喊。门扉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苔藓,苔藓缝隙里,正汩汩渗出与巨柱上一模一样的暗红黏液!
整片海域温度骤降,海水凝霜,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斩妖军阵列中,已有士卒冻得牙齿打颤,铠甲覆冰,动作迟滞。吕峰一声厉喝:“结玄武阵!盾手前压——!”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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