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敢回头求我帮忙。”
孟初眼前发黑。
原来她以为的孤军奋战,从来都有人在暗处为她铺路、拔刺、斩断所有退路的荆棘。
她以为自己在悬崖边走钢索,却不知钢索之下,早有人以脊梁为柱,以血肉为网,默默托住了她每一次将坠未坠的瞬间。
“你……”她嘴唇颤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北墨静静看着她,眸底寒冰悄然裂开一道细纹,透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暖色:“因为我要你赢。不是靠我施舍的怜悯,不是靠我碾碎他们的侥幸——而是靠你自己,站在光里,亲手摘下他们的冠冕。”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顾杨钊来了。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鬓角霜白,眉宇间沉淀着三十载商海沉浮的冷硬。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钉在赵玉兰脸上。
“闹够了?”顾杨钊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空气嗡鸣。
赵玉兰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爸!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淮安他……他不知情啊!”
顾淮安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顾杨钊没看她,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脊背,落在孟初身上。
孟初迎着那道审视,不卑不亢,站得笔直。
顾杨钊沉默数秒,忽然转向慕老爷子,微微颔首:“慕老,今晚扰了您的寿宴,顾家失礼。明早,我会亲自登门致歉,并附上两份文件——一份是顾氏集团百分之五股权赠予慕氏,另一份,是顾淮安名下所有不动产及境外资产清单,即日起,全部转至慕子菲名下。”
全场哗然。
慕子菲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顾杨钊却已转身,目光如铁,钉在顾淮安脸上:“你母亲构陷孟初,伪造证据,胁迫证人,触犯刑法第243条。顾氏内部审计已确认,你参与篡改财务报表、挪用慈善基金超三亿。明天上午九点,你和你母亲,去警局自首。”
“爸!”顾淮安失声,“您不能——”
“我能。”顾杨钊打断他,声音冷如玄铁,“顾家不需要蛀虫。更不需要,把顾北墨的妻子,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垫脚石。”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地面。
顾淮安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赵玉兰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被两名保镖架起双臂,拖离现场时,她挣扎着回头,死死盯住孟初,眼神怨毒如淬毒匕首:“你等着……你等着……顾北墨不会长久……他迟早……”
“闭嘴。”顾北墨开口,只两个字。
赵玉兰喉头一哽,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被拖入夜色深处。
风忽然大了,卷起泳池水面粼粼波光,映得人眼底一片碎银。
慕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慕子菲肩膀:“菲菲,去换身干衣服。爷爷陪你,慢慢说。”
慕子菲没动,只是望着孟初,嘴唇翕动许久,才哑着嗓子问:“你……真不恨我?”
孟初摇摇头,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我恨的是谎言,不是说谎的人。你只是……被蒙了眼睛。”
慕子菲眼泪汹涌而出,再也撑不住,扑进孟初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孟初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悄然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踝,仰起脸,望向顾北墨。
他坐在轮椅上,夜风拂动他额前碎发,轮廓如刀削,目光沉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整个顾氏王朝的风暴,不过是他指尖拂去的一粒微尘。
他看着她,朝她伸出手。
孟初笑了,踮起右脚,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他。
每一步,都踩碎一片旧日阴影。
走到他面前,她低头,吻了吻他微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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