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臭氧与某种类似雨后苔藓的清冽气息，“他们不是在造士兵，是在养钥匙。”

卡米耶突然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装满备用导管的推车。金属撞击声里，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我刚刚……看见了亚希塔在哭。可罐子里他明明闭着眼，嘴角还在笑。”

“因为他在看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露露卡挣扎着站起，右眼星云纹路剧烈旋转，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正在坍缩的星系，“陛下，主机说的‘合成体’……是指被锁在时间褶皱里的原初人类。而我们……”她指向自己左眼，又指向亚希塔耳后的星图，“我们才是后来被塞进这具躯壳的‘备份意识’。”

此时，工厂深处传来沉重的金属刮擦声。众人转身望去，只见通往主控室的合金闸门正缓缓升起，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走廊，而是一片翻涌的液态星光——那些光流组成巨大漩涡，中心悬浮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权杖，杖头镶嵌的水晶里，清晰映出亚希塔幼年时在梅堡孤儿院窗台喂鸽子的画面。

“浮岳龙……在重启记忆分区。”约瑟芬的声音首次带上敬畏，“它刚刚认出了亚希塔耳后的星图。那是‘方舟纪元’末期，第一批撤离者的基因烙印。”

王礼大步走向那片星光之门，却被莉莉马莲拽住袖口：“等等！如果亚希塔真是……那他现在承受的就不是强化，是整个文明的记忆回流！他的大脑会像过载的晶石一样……”

“碎成齑粉？”王礼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可你忘了，狗屎运从来不在计划里。”他抬头望向培养罐，亚希塔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在坠向罐底前就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有一张不同年龄的亚希塔面孔——五岁蹲在泥坑里挖虫，十岁举着断剑对抗训练傀儡，十五岁把偷来的面包塞给饿晕的露露卡……最后所有光点汇聚成一点，轻轻撞在罐壁上，发出清越如编钟的声响。

就在这时，鲁德尔准将的咆哮透过舰桥扩音器炸响在工厂上空：“格瓦金号报告！侦测到白色基地能量读数异常！重复，异常！所有猎杀小队进入战备——”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

王礼猛然回头。培养罐内，亚希塔睁开了眼睛。那双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深空，深空中央，一颗新生的恒星正迸发出第一缕光芒。他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但所有人脑中同时响起稚嫩却无比清晰的童音：

“露露卡，你看，鸽子飞回来了。”

露露卡浑身剧震，泪水决堤而出。她踉跄扑向罐壁，额头抵在冰凉金属上，声音破碎：“你记得……你居然还记得孤儿院的鸽子？”

亚希塔抬起手，隔着厚重的罐壁与她掌心相贴。他耳后的衔尾蛇星图突然投射出一道光束，精准命中工厂穹顶某处早已锈蚀的通风口。铁锈簌簌剥落，露出下方暗藏的古代符文阵列——那正是王礼三个月前在梅堡地宫残卷里破译失败的“归途之钥”。

“约瑟芬！”王礼转身疾呼，“立刻启动符文阵列！用亚希塔当前的生命信号作为密钥！”

“权限不足！”约瑟芬急促回应，“需要持旗者亲自……”

话音未落，亚希塔另一只手已按在罐壁内侧。他耳后的星图光芒暴涨，整座工厂的灯光尽数转为深邃的靛青色。通风口下方的符文阵列嗡然亮起，十六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交汇成一道旋转的星门。星门中央，隐约可见一艘通体银白、形如展翅信天翁的古老飞船轮廓。

“这不是传送门。”堕落教士突然嘶声道，手中圣典无风自动，书页哗啦翻飞至某页泛黄插图——图中正是这艘银白飞船，标题赫然是《忏悔录·伪神之舟》，“这是……方舟残骸的召唤阵！传说中载着最后纯血人类驶向星海的‘信天翁号’！”

卡米耶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星门：“所以亚希塔不是被强化，他是……被唤醒？”

“不。”王礼凝视着星门中若隐若现的飞船舷窗，那里正映出自己年轻时的脸，“他是被校准。就像这艘船需要调整航向，我们所有人……都需要重新确认自己是谁。”

星门突然剧烈震颤，外围光柱寸寸崩解。远处传来格瓦金号引擎过载的尖啸，显然猎杀小队已突破雷达干扰。芙蕾雅抓起通讯器怒吼：“白色基地！启动紧急协议！把所有能用的能量——包括备用电池、照明电路、甚至马桶水箱的压电元件——统统灌进B13罐！”

“来不及了！”莉莉马莲指着监控屏，“亚希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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