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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陈成摇头,指尖倏然在案上划出一道细痕,灰白雾气随之凝成一行小字——“断喙枭血,非活取不可。而今日午时,丹堂执事名录显示,有三人因‘炼废灵丹’被罚入‘地火牢’思过。其中一人,姓沈,名忠生。”
季惊游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沈忠生!
正是当日洞天裂隙出口处,硬拽曲芳华离开的那人!也是曲芳华亲信,常年伴其左右,连陆明阳都曾赞其“忠厚可信”。
可此刻,陈成指尖字迹未干,窗外忽传来一声短促鹰唳——哮天鹰掠过屋檐,爪中竟抓着半截撕裂的云纹袖角,与顾斐所见一模一样!
它并未停驻,只在陈成窗前盘旋一圈,随即振翅射向丹堂方位,羽尖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似有无形丝线被生生扯断。
陈成霍然起身。
“它发现了‘引蛊丝’。”他声音低沉如铁,“曲芳华身上,被人种下了‘双生牵魂蛊’。一蛊在她心口,一蛊在施术者体内。哮天鹰识得蛊息,故而追踪而来——可它刚才飞过的路线,避开了所有巡守弟子,却偏偏绕开了丹堂西侧‘寒潭药池’。那里……”
季惊游抢声接道:“那里是丹堂禁地,只准长老级以上入内,连殷航师姐都不得擅入!”
“不错。”陈成已推门而出,足下未踏实地,人已掠至院墙,“寒潭药池底下,镇着一具上古‘玄阴尸傀’。二十年前,神枭宗曾以此傀夜袭紫霄峰藏经阁,盗走《太虚引气图》残卷。事后虽被追回,但尸傀核心已被神枭宗‘蚀骨门’长老以秘法重炼,从此只认断喙神枭血脉为尊。”
季惊游脸色惨白:“你是说……曲芳华是被尸傀拖进去了?!”
“不。”陈成足尖在墙头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丹堂,“她是主动跳下去的。因为只有玄阴寒潭水,才能暂时压制‘牵魂蛊’反噬。她不是被掳,是去赴约——赴一场以命换命的交易。”
话音未落,二人已至丹堂外墙。
此处果然寂静异常。平日巡守的十二名丹堂弟子全数消失,连檐角悬挂的“守心铃”都哑然无声。唯有寒潭方向,传来极细微的“汩汩”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缓缓浮起。
陈成并指如刀,在虚空疾画三道符印——灰白雾气凝成锁链,缠住季惊游手腕:“跟紧我。若见蓝光,立刻闭目封听,默运《浩然正气诀》三息。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惊游脖颈,“你的魂火,会比烛火灭得更快。”
季惊游咬牙点头。
陈成抬脚,踹开寒潭药池那扇覆满冰霜的青铜门。
门后并非水池,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深甬道。壁上镶嵌的萤石早已熄灭,唯余一股浓稠如墨的阴寒之气翻涌而出,裹挟着腐草与铁锈混合的腥气。甬道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倒悬符文,每一道都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嘶吼。
陈成脚步未停,袖中滑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珠子,轻轻一抛——珠子撞上前方三丈处一块凸起的青砖,轰然炸开!
没有声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急速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倒悬符文尽数黯淡、剥落,露出底下猩红如血的原始刻痕!
“刑雷破障珠!”季惊游失声,“你……你早知此处有禁制?!”
“不知。”陈成头也不回,声音在甬道中激起沉闷回响,“但曲芳华若真要赴死局,必在此处留一线生机。而她唯一能留的,只有我教过她的‘三叠卸力步’——方才进门时,我见地上有三道极淡的鞋印,间距、角度,与她习练此步时的发力轨迹完全一致。”
季惊游心头巨震。
原来从观星台到寒潭,曲芳华每一步,都在为他铺路!
甬道尽头,是一方三十丈见方的地下寒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见波澜,唯中心处浮着一朵幽蓝色的莲花,花瓣半开,花蕊中静静躺着一具女尸——青衫素净,面容安详,赫然是曲芳华!
可她胸口毫无起伏,唇色青紫,双手交叠于腹上,掌心各按着一枚染血玉珏。
陈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她左手指尖——那里有一道新添的细小伤口,血珠尚未凝固,正一滴、一滴,坠入下方幽蓝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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