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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见萧峰,羞愧的段王爷,李秋水现身(第1/4页)

这一天,过连城和王语嫣弃船登岸,在一家酒楼中歇息。

天色已晚,他们要了一桌酒菜,正在享用,过连城耳朵动了动,嘿嘿一笑道:“这越是接近少林寺,香火油水就越旺,养出来的老鼠也就又肥又大。”

...

慕容复走得极快,衣袂翻飞如断云裂帛,背影僵直而孤峭,仿佛一柄出鞘半寸便又硬生生折断的剑。他足下踏过青石板路,碎裂的砖缝里渗出暗红血迹,那是方才混战中溅落的余痕,也像他此刻心口淌出的无声淤血。

身后,玄悲博站在原地,灰衣被夜风掀动,露出内里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中衣。他伸手想去扶那截断臂的创口,指尖刚触到衣襟,便有一股灼热腥气涌上喉头。他强压下去,却见指腹沾了星点暗红——不是血,是方才被过连城算珠洞穿胸膛时溢出的淤毒,在皮肉之下悄然游走,如活物般啃噬经脉。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忽而低笑一声。

笑声干涩,竟无半分悲怆,倒似多年积压的谜题终于被戳破一角,荒谬得令人齿冷。

“复儿……”他喃喃道,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可那声“复儿”终究没能追上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慕容复已跃上参合庄后山断崖,身形一闪,没入苍茫雾霭之中。崖下太湖水波微漾,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浮沉不定,一如他这些年捧在掌心、视若命脉的“复国大业”,此刻竟薄如蝉翼,一触即溃。

玄悲博没有追。

他只是缓缓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非金非铁,边缘磨损得圆润如卵,正面刻着“燕”字篆纹,背面则是一行小字:“永熙元年,燕主亲赐”。那是他少年时随父入宫觐见北魏皇族所授,如今早已无人识得这“永熙”是哪朝年号,更无人记得燕主姓甚名谁。可这牌子他贴身藏了四十七年,从未离身。

风起,卷起他鬓角几缕灰发。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某个雪夜,也是这般冷,也是这般静。他坐在藏经阁顶楼的横梁上,看底下玄慈方丈提灯巡经,袈裟拂过冰阶,留下浅浅一道湿痕。那时他尚未偷得《般若掌》全谱,只默记了三式;尚未练成《拈花指》第七重,指尖尚不能凝气成芒;可他已能分辨出玄慈脚步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那是少年时与辽人交手留下的旧伤,每逢寒夜便隐隐作痛。

他当时就想:这样的人,怎配执掌少林?

可今日,他亲眼看见一个比当年玄慈更年轻、更凌厉、更不可测的少年,只凭一招“天外飞仙”便削去他一条臂膀;再以八颗算珠,复刻他昔日加诸崔百泉身上的羞辱;最后那看似粗陋实则浑然天成的“神牛开山”,竟将玄悲道这位苦修八十年的绝顶高手打得吐血遁逃……

玄悲博闭了闭眼。

原来不是天下无人,是他困在参合庄这一隅太久,久到把江湖当成了棋局,把仇家当成了死子,把儿子当成了延展自己意志的刀锋。他以为布局缜密,实则步步皆漏;他以为高屋建瓴,实则坐井观天。

远处山坳里传来一声凄厉狼嗥,随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他睁开眼,眸中竟无颓唐,只有一线幽火燃起。

他慢慢解开胸前衣扣,露出那处嵌着八颗算珠的伤口。血已止,但皮肉微微翻卷,珠子深陷其中,每颗表面都映着清冷月光,宛如八只窥伺人间的眼睛。他手指按上最上方一颗,缓缓施力——

嗤!

珠子破肉而出,带出一线黑血。

他面不改色,第二颗、第三颗……直至第八颗尽数取出,摆成一行,静静躺在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苔上砸出八个微小的坑。

他凝视着这八颗沾血的珠子,忽然低声道:“过连城,你可知我为何偏要挑在杏子林下手?”

无人应答。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那里有萧峰,有丐帮,有江湖正道的脊梁。毁掉一根梁,整座屋子不会塌,但裂缝会蔓延至每根椽木。他要的不是速胜,是溃烂——让忠义蒙尘,让信任生锈,让所有自诩光明磊落之人,在猜忌与反目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可惜他忘了,溃烂的土壤里,也可能长出新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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