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晾晒的野狗皮——那些皮毛上还残留着暗褐色血痂,是昨天猎杀时留下的。血痂边缘微微卷曲,呈不自然的锯齿状。
“西娅,”他忽然问,“你们部落传说里,雷神劈开山峦时,会不会留下焦黑的裂纹?”
西娅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弹壳:“会。裂纹越深,说明雷霆越怒。”
“那就对了。”夏羽扯下脖颈上那条用蜜袋鼯尾巴编成的护身符,随手扔进身旁燃烧的篝火堆。干燥的皮毛“噗”一声燃起蓝焰,蜷缩成灰烬。“告诉所有人,今晚祭祀改期。先清理裂纹。”
他转身走向武器架,取下两支投矛。矛尖是用澳洲黑曜石片捆扎的,边缘锋利得能映出人影。麦肯娜没问要去哪,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陶罐,又从帐篷里抱出个柳条筐——里头整齐码着二十枚拳头大的硬陶球,表面刻满螺旋纹,是昨晚刚烧制的“雷霆之卵”。
两人沉默着走向盐碱滩。大白早已盘旋在三百米高空,双翅展开如一片移动的云影。当夏羽踏入滩涂时,脚下坚硬的盐壳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无数细小骨骼在翻身。他停下,用矛尖拨开一丛灰白色碱蓬。蓬根裸露处,赫然钉着一枚同样制式的弹壳,但这次是空的,弹头不知去向。
麦肯娜蹲下,手指探入盐壳缝隙。指尖触到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她缓缓抽出,是一截断箭。箭杆用金合欢木削制,尾羽是楔尾雕的飞羽,但箭簇已被硬物撞击变形,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不是枪伤。”她低声说,“是被什么重物砸偏的。”
夏羽盯着那截断箭,忽然想起亚马逊雨林里,那条被鱼叉贯穿却仍在水中翻腾的巨骨舌鱼。濒死前的挣扎不会留下笔直的力道,只会扭曲一切路径。
“他在找东西。”夏羽直起身,望向盐碱滩尽头那片起伏的赭色丘陵,“不是躲我们,是在挖。”
麦肯娜立刻明白:“上次暴雨冲垮了东部冲沟,暴露出大片新岩层……”
话音未落,远处丘陵顶端猛地腾起一股浓烟。不是篝火那种橘黄,而是混着青灰的浊黑,像伤口溃烂时渗出的脓血。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六道烟柱次第升起,彼此间隔恰好是五百米——这是澳洲原住民标记矿脉的传统方式,用烟雾模拟星图。
西娅不知何时已站在丘陵半腰,手中高举一根缠绕着绿藤的长杖。藤蔓上系着十二枚铃铛,此刻正随风摇响,叮咚声竟与远处烟柱升腾的节奏完全吻合。
夏羽忽然笑了。他解下防水布雨衣,反手将麦肯娜裹进去,又一把抄起她腰际的陶罐,转身就往丘陵跑。麦肯娜没挣扎,只是迅速从雨衣兜里摸出三颗“雷霆之卵”,塞进夏羽后颈衣领。
“别碰额头!”她喊,“琥珀里封着蝶翼,碰碎了雷神会失明!”
夏羽脚步不停,雨水般的汗水顺着他太阳穴滑落,滴在麦肯娜手背上,烫得惊人。“那就让祂瞎着看——”他喘息着吼回去,“反正今晚的月亮,够亮!”
丘陵顶部风势骤猛,吹得两人头发狂舞如墨色火焰。西娅立于最高处,长杖直指烟柱中心。那里,一块龟裂的玄武岩表面,正缓缓渗出暗红色液体,像大地在缓慢呼吸。
夏羽跪倒在地,手指插入岩缝。指尖触到某种坚硬、冰凉、带有规律凹凸感的物体——不是化石,不是矿脉,而是一排整齐排列的金属棱角,边缘锐利得能割破皮肤。
麦肯娜俯身,借着天光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半埋在岩层中的,是一具锈蚀严重的机械臂骨架,肘关节处还挂着半截断裂的合成纤维缆绳。缆绳末端,赫然系着一枚褪色的蓝色蝴蝶结。
西娅的铃铛声突然变得急促如暴雨。她指向东南方,那里,一匹野马正驮着个人影疾驰而来。那人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却紧紧抱着个铁皮箱,箱盖缝隙里,隐约透出幽蓝微光。
夏羽慢慢直起身,将沾满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曜石碎屑的手掌摊开。掌纹深处,一滴暗红液体正沿着生命线蜿蜒而下,像一条微缩的、沸腾的河。
麦肯娜从他后颈抽出一颗“雷霆之卵”,拇指用力一按——陶壳应声裂开,露出内里包裹的、用整块陨铁打磨成的矛尖。
西娅的长杖重重顿地。
六道烟柱轰然炸散,化作漫天灰蝶,扑向那匹奔马。
夏羽握紧矛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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