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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疼?”夏羽一怔,随即笑出声,用拇指抹掉孩子鼻尖的灰,“傻瓜,兔子不会喊疼。但血流太快,肉就淡了。”他接过儿子递来的迷迭香,插进一只兔腿腹腔,“这是给神的供奉——味道越浓,神越满意。”
小亚瑟眼睛亮起来:“那今晚野兽之神会保佑我打中孔雀吗?”
“祂保佑所有人。”夏羽把最后一根兔腿串上榛木枝,架在火堆旁特制的熏架上。熏架是昨夜用湿柳条编的,下方堆着青绿桉树枝叶,此刻正被炭火引燃,冒出浓白烟雾。“但神不替人挥臂。你扔飞去来器时,手腕要像甩鞭子那样抖——不是用力,是送劲。”
正说着,营地南侧传来喧哗。几个孩子尖叫着跑来,领头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原住民女孩,名叫凯拉,她右手臂上沾着暗红血迹,却高举着一只翅膀残缺的楔尾鹰:“酋长!它叼走了我的蜥蜴!”
夏羽快步上前。那只楔尾鹰被藤蔓捆着爪子,胸脯剧烈起伏,黑羽间渗出血珠。凯拉的蜥蜴早没了踪影,只余半截断尾在女孩掌心扭动。
“它饿了。”夏羽检查鹰喙内侧磨损的角质,“不是幼鸟,但羽毛还没换齐——离巢不足两月。母鹰没放弃它,但教它捕食时出了岔子。”他示意凯拉松开藤蔓。女孩犹豫着照做。楔尾鹰并未立刻飞走,而是歪着头,锐利的金褐色眼睛盯住夏羽手边一只刚剥皮的兔子。
“它要活的。”夏羽轻声说,抓起一只未烫过的野兔幼崽,轻轻放在鹰爪前。楔尾鹰低头嗅了嗅,突然振翅腾空,双爪如铁钩般攫住兔身,利喙精准刺入脖颈动脉。血喷溅在它胸前黑羽上,像绽开一朵暗色花。
围观的孩子们屏住呼吸。凯拉张着嘴,忘了擦血。
“别怕。”夏羽蹲下,让凯拉看清鹰眼中映出的自己,“它不是坏人,只是饿。和我们一样。”他取下腰间水囊,浇在鹰爪沾血处,“现在,帮它洗掉血,再给它喝点水。明天它若再来,你就喂它一只老鼠——不是捉,是捡死的。慢慢来,它会认得你。”
凯拉迟疑着接过水囊,踮脚靠近。楔尾鹰竟未闪避,任由水流冲刷爪子,喉部随着吞咽轻微鼓动。夏羽看着女孩颤抖却坚定的手,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亚马逊雨林,那个教他辨识毒蛙的老猎人也曾这样蹲着,用一片芭蕉叶盛清水,喂一只被箭矢射穿翅膀的金刚鹦鹉。
“亨特!”远处传来吉米的呼喊。大祭司正站在木屋神庙台阶上,手里挥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州长办公室刚传真来的加急文件!北领地野牛群往南迁徙了,离我们营地只剩四十公里!”
夏羽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他望向南方,那里地平线微微波动,仿佛大地在呼吸。四十公里,对野牛群而言不过是半日跋涉。那些肩高近两米、体重超一吨的巨兽一旦进入营地辐射区,常规狩猎队连靠近都危险——它们会践踏一切障碍,包括人。
“通知所有狩猎队,暂停兔肉熏制。”夏羽声音陡然沉下去,像岩石坠入深潭,“取投矛,备火油,检查藤网。今晚起,我们要改猎野牛。”
人群霎时骚动。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攥紧矛杆。野牛?那不是蓝孔雀,不是野兔。那是能掀翻卡车的活体坦克。
“酋长……活捕?”卢卡斯声音发紧。
“不。”夏羽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先杀一头公牛。剥皮取角,祭坛需要它的角尖。剩下牛肉,腌渍熏烤,够全族吃十天。”他目光扫过每张脸,“记住,狩猎不是杀戮。是谈判——用血换肉,用敬畏换生机。野牛之灵若觉得我们足够虔诚,明日自会引更多牛群入谷。”
他转身走向武器架,抽出一根三米长的硬木投矛。矛尖并非金属,而是用澳洲特有的黑檀木反复火淬、磨砺出的倒刺,黝黑如凝固的墨。夏羽用拇指摩挲矛脊,指腹传来细微的凹凸纹路——那是昨夜他亲手刻下的图腾:一圈螺旋,中间嵌着三道短划。螺旋代表生命轮回,三划是天地人三界。图腾不为炫耀,只为提醒自己:每一次出手,都在与死亡跳一支双人舞。
此时营地西侧突然爆发出惊叫。潘筠踉跄奔来,脸上沾着草汁,手里高举半片焦黑树皮:“亨特!你看这个!我在西坡发现的!”
夏羽接过树皮。焦痕边缘泛着诡异的蓝绿色荧光,在晨光下忽明忽暗。他凑近嗅了嗅,一股类似腐烂海藻的腥甜味钻入鼻腔。
“不是雷击。”他声音骤然绷紧,“是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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