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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厚鼻大头,想当野人!(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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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细微却令人牙酸。羊身剧烈一震,四肢瞬间绷直如弓弦,随即彻底软垂下去。眼睑无声滑落,覆盖住那双曾映照过山巅烈日的瞳孔。胸膛最后的起伏停驻在半途,像一曲戛然而止的号角。

吉米松开手,任由羊尸软软瘫倒在祭坛前的兽皮上。他抬起手,指尖沾着一点羊颈处渗出的、温热的暗红。他将手指缓缓伸向篝火,让那点血珠在跳跃的火焰中滋滋蒸发,腾起一缕几不可察的、带着铁锈与青草气息的淡烟。

“神已尝其味。”吉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庄严,“丘陵之王,献上了它的烈,它的勇,它的全部——现在,它归于神,神亦将赐福于野兽部落。”

鼓声复起,不再是急促的战鼓,而是悠长、厚重、带着抚慰与承诺的节奏。火光熊熊,映照着每一张仰起的脸庞——有敬畏,有虔诚,有饥饿,也有藏在深处的、对明日未知的隐隐期盼。

夏羽退后一步,默默注视着祭坛上那具尚存余温的躯体。他没有参与随后的分食——祭神之肉,需由祭司与酋长亲自治理,旁人不得染指。他只是转身,走向营地边缘那座新搭起的、尚未启用的汗蒸房。木架上还挂着几条未干的兽皮,空气里弥漫着松脂与热石蒸腾出的、令人心安的微涩香气。

掀开厚实的毛毡门帘,里面已是雾气氤氲。夏羽脱下沾着泥与草屑的兽皮衣,赤裸着上身步入其中。滚烫的玄武岩被泼上清水,白雾轰然升腾,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他盘膝坐下,闭目,任那灼热而湿润的气息包裹全身,冲刷掉肩头残留的羊血气息,洗去眉宇间积攒的、属于荒野与神坛的双重疲惫。

汗珠沿着他坚实的脊背滑落,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一条条微小的、逆流而上的溪涧。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稍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角。吉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只陶碗,碗里是温热的、混着蜂蜜与野姜汁的羊奶。

“神说,”吉米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温和而笃定,“祭品越烈,恩赐越厚。今晚的雨,会比前两天更大。明天清晨,河湾的浅滩上,会有三十只以上的野鸭,排着队,等着你们去捡。”

夏羽没有睁眼,只是伸手接过陶碗,指尖触到吉米粗糙却异常稳定的手背。他小啜一口温热的羊奶,甜、辛、微苦,三种滋味在舌尖交织、沉淀。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无声的涟漪。

门外,鼓声已歇。唯有篝火在夜色中噼啪燃烧,偶尔爆出一朵细小的、金红色的火花,旋即湮灭于浓稠的黑暗里。而远方,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翻涌,墨色边缘泛着沉甸甸的铅灰——一场酝酿已久的、丰沛的雨,确乎正在赶来。

夏羽仰头,将碗中最后一点羊奶饮尽。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一种踏实的暖意。他搁下空碗,重新闭目,脊背挺直如初生的桉树,静静坐在升腾的雾气中央,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等待被雨水重新命名的石像。

雨,终究要落下来的。而野兽部落的明天,也必将在这场酣畅的浇灌之后,悄然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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