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腹下垂死的灯笼。夏羽数着秒针,当第43次滴答声响起时,那点绿光突然熄灭。
同一时刻,蒂伯的帐篷帘子掀开一道缝。男人探出半张脸,左耳戴着骨制耳塞,右耳却暴露在寒气里。他朝夏羽的方向抬起手,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三颗晶莹剔透的冰珠,每一颗内部都封存着一粒墨绿色地衣孢子,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夏羽没回应。他转身走进剪辑室,调出威廉今日全部素材,把时间轴拉到第41天16:23:17——那个雌袋鼠倒下的瞬间。他逐帧放大,终于在袋鼠右后腿内侧发现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创口边缘微微翻卷,渗出的血珠凝成暗红小点。
“不是陷阱绳勒的。”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用鹿角刀片划的。他需要让袋鼠失血三分钟,才能保证幼崽离体时心跳不骤停。”
电脑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照见瞳孔深处跳动的两簇火苗:一簇烧着威廉的精密算计,一簇燃着蒂伯的沉默试探。而火苗中央,静静浮着南极干谷那片亘古不化的黑褐色冻土——那里没有袋鼠,没有鹿,没有毒蛇,甚至没有可供燃烧的枯枝。只有风,只有冰,只有人类在绝对寂静里,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如惊涛骇浪的声响。
夏羽按下保存键,文件名是《冠军赛·序章》。窗外,第一缕极光正刺破云层,惨白光芒流淌过他放在桌角的钛合金锅。锅底刻痕在光下忽明忽暗,像一条苏醒的冻土裂谷,正缓缓张开深渊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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