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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幼崽忽然打了个极小的饱嗝,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威廉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它后颈柔软的绒毛。就在这时,远处营地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瑞安举着对讲机快步奔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威廉!悉尼动物园回信了!他们愿意接收!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他们说如果幼崽能活到运输日,愿意签一份五年合作备忘录,授权我们使用它的影像做公益宣传!”
威廉没立刻回应。他慢慢把空奶瓶放进沸水里煮了三十秒,又用干净毛巾擦干,才抬起头。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幽微却固执的星火:“告诉他们,备忘录里加一条:所有影像收益,百分之六十用于袋鼠栖息地修复基金。”
瑞安愣住:“可……这是你的冠军事项啊。”
“冠军事项?”威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倒像雨林深夜里某种夜行兽的低呜,“拉斐尔,你记得亨特第11季决赛夜说过什么吗?”
拉斐尔点头:“他说,荒野没有冠军,只有幸存者。”
“对。”威廉伸手拨了拨火堆,几粒火星迸溅起来,又迅速熄灭,“所以我的‘冠军’,得从它活着开始算。”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入静水。瑞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他看见威廉低头时,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浓密的阴影,而幼崽正把小爪子搭在他手背上,粉嫩的肉垫微微张开,像一朵怯生生的花。
三天后,威廉带着幼崽登上了飞往悉尼的直升机。临行前,他独自回到自己建了四十一天的庇护所,没拿走任何工具,只从墙角枯枝堆里抽出一根拇指粗的硬木枝。他用随身小刀削平一端,又在另一端刻下浅浅的十字凹痕——那是他家乡教堂彩窗上的印记。做完这一切,他把它插进庇护所门前湿润的泥土里,像为一段旅程立下朴素的界碑。
直升机升空时,威廉抱着幼崽望向下方。雨林在视野里铺展成一片浓淡不一的绿海,而他的庇护所只是海面一个微不可察的墨点。幼崽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发出幼兽特有的、带着奶香的呼噜声。威廉收紧手臂,下颌轻轻抵住它头顶细软的绒毛。他想起夏羽在亚马逊雨林里说过的另一句话:“真正的狩猎,从来不是捕获猎物,而是驯服时间。”
此刻,时间正以幼崽心跳的频率,在他臂弯里无声奔流。
与此同时,野牛牧场的深夜,夏羽正俯身在工作台前。台灯白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割着桌面,照亮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岩板。岩板表面,几道蜿蜒的白色纹路清晰可见,那是亿万年前恐龙血管在沉积岩中留下的钙化印迹。妮可坐在他对面,指尖小心翼翼拂过纹路边缘,指甲盖上还沾着今早挖出的褐黄色泥土。
“王子溪组,晚白垩世,距今约七千万年。”夏羽声音很轻,像怕惊扰沉睡的巨兽,“看这血管走向,应该是大型植食性恐龙的腿部骨骼——可能属于埃德蒙顿龙,或者……”他顿了顿,用牙签尖轻轻刮下一小片岩屑,凑到放大镜下,“更原始的鸭嘴龙类。”
妮可屏住呼吸:“能确定完整度吗?”
“至少七成。”夏羽直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脖颈,“骨架埋得很深,但岩层没受后期挤压,断裂面少。最难的是清修——得用气动笔一点一点震掉围岩,震动频率错了,整块化石就废了。”他指了指角落里静静矗立的卡特彼勒挖掘机,“所以先得靠它,把表层浮土和松散岩层推掉。”
妮可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指,落在那台庞然大物冰冷的钢铁躯壳上。月光透过仓库高窗斜斜切进来,给挖掘机履带镀上一层薄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爸爸以前的笔记里提过,这片山坡的土壤PH值偏碱性,适合保存钙质化石。他还画过一张草图……”她快速翻动纸页,指尖停在某一页——上面用铅笔勾勒出简陋的等高线,几处墨点被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疑似高密度钙化带”。
夏羽凑近看,呼吸微微一滞。那草图线条潦草,却意外精准地指向了今日勘探队标记的三处重点发掘区。他伸手抚过纸页上凸起的铅笔印痕,仿佛触摸到老亚瑟年轻时握笔的手腕:“他那时候就知道这儿有货。”
“他知道。”妮可合上笔记本,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笃定,“他只是等一个懂行的人来挖。”
窗外,北美大陆的夜风掠过牧场栅栏,发出低沉的嗡鸣。远处山峦的剪影在月光下沉默伫立,像一群伏卧的远古巨兽。夏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妮可看着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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