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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太后,何故谋反?(第1/3页)

太后还在皇上的寝宫里。

半个时辰前,她来到皇上的寝宫,以为萧华宜一定会拦着她,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御林军一看到她,便恭敬地将她迎进殿内。

看到皇上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坐在桌前,仿佛在等她的模样,太后的心情不由来的一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早已失去她的控制,而她却现在才发。

皇上没有起身行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太后,请坐。”

太后微怔,还是走上前去,坐在皇帝的面前。

这几日,皇上在寝宫里,灵蕴一人独自......

谢晏京昏沉中听见雨声。

不是军营里惯常的夜雨敲打铁皮檐角的钝响,而是宫墙青瓦上细密绵长的淅沥,像谁在檐下无声落泪。他眼皮重如铅坠,喉间泛着铁锈味,每一次吞咽都牵扯肩胛处灼烧般的剧痛——那支箭虽未伤及心脉,却撕裂了筋络,药敷得再厚,也压不住血肉深处翻涌的溃意。

“大人……大人醒了?”十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浮上来,带着不敢喘气的小心翼翼。

谢晏京没睁眼,只极轻地颔首。手指微动,触到身下被褥——不是军中粗硬的麻布,是云锦,细密柔软,绣着暗金缠枝莲纹。他忽然记起,这料子,是去年萧华宜寿辰时,她亲手挑了三匹送来的。当时她说:“谢大人总穿黑甲乌袍,连朝服都嫌素,不如添些暖色,压一压煞气。”他推拒了,只收下其中一匹,命人裁成内衬,缝进官袍夹层里。如今,竟真裹在了身上。

“这是……哪里?”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

“盛京,昭阳公主府后院别苑。”十方急忙回,“我们连夜赶回来的,快马加鞭,十三个时辰,没停过。”

谢晏京眉心骤然一跳。

十三个时辰?可他分明记得,暴乱平息那夜,他下令射杀带头将领后,已近寅时。而军中斥候飞鸽传书,称北狄七王爷耶律擎已过山海关,正沿官道疾行——按脚程,三日内必抵盛京。他若重伤滞留边关,耶律擎入京,与太后合谋,便是双虎噬局,萧华宜再智计无双,亦如孤舟入漩,顷刻倾覆。

“太后……”他喉头一哽,血气上涌,呛出半口腥甜。

十方慌忙递来温水,手却抖得厉害:“大人,太后三日前已颁懿旨,以‘清君侧’为名,将户部、工部侍郎以下七人革职查办,罪名是‘勾结外藩,图谋不轨’……名单里,有江月瑶的兄长,江侍郎。”

谢晏京闭了闭眼。

江侍郎?那个在御前奏对时,总爱捻须笑言“臣愿效犬马”的老臣?太后要的从来不是证据,是血开路,是尸填阶。她等不及皇帝驾崩,便先斩断他臂膀——江月瑶腹中之子,既是棋子,更是催命符。一旦产期临近,她便要借“龙嗣危殆”之名,逼皇帝下诏废后、立储,再于“护驾不利”中,让皇帝“病逝”。

而萧华宜……她此刻,是否已知自己重伤返京?是否已察觉,耶律慕那日马车外凝望的眼神,早已不是盟友的审视,而是猎人盯住困兽时,最后一寸松懈的耐心?

“红鸾呢?”谢晏京忽然问。

十方一怔:“红鸾姑娘?她……昨日午后进宫,至今未归。”

谢晏京猛地撑起半身,左臂刚抬至胸前,肩胛伤口便迸裂,温热的血瞬间洇透纱布,在云锦上绽开一朵暗红牡丹。他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泄一丝痛哼。

“扶我起来。”

“大人!大夫说您绝不可动!”十方扑跪在榻前,额头抵地,“您肩上箭创深及骨,血刚止住,稍一牵动……”

“那就再止一次。”谢晏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去备马。我要入宫。”

“不行!您现在连站都难稳!”

“十方。”谢晏京终于睁开眼。那双曾令漠北铁骑闻风丧胆的眸子,此刻灰白枯槁,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直直烧进十方瞳底,“若我今日卧床,明日,萧华宜便要跪在灵前,捧着我的牌位,听太后宣读‘首辅谢晏京,私通北狄,图谋弑君,罪证确凿,赐自尽’的诏书。”

十方浑身一僵,脸霎时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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