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想得明白。”

“他临走前看了我三次。”少女下床走向浴室，湿发贴在后颈，“第一次是恨，第二次是怕，第三次……”她拉开浴室门回头，“他在算我值多少钱。”

水声哗然响起时，谢安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彩信自动下载——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永利酒店顶层旋转餐厅，阿祖正把支票推给对面穿墨绿唐装的老者，对方手腕上，赫然缠着三圈暗红丝线。

谢安然放大照片，目光钉在老者左手无名指——那里有道陈年刀疤，形状如弯月。

七年前，云南边境缉毒行动中，有个代号“月牙”的毒枭死于枪战。官方通报里写“当场击毙”，但谢安然看过内部尸检报告：那人中弹位置与弹道角度完全矛盾，更像是被自己人补枪。

他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听筒里传来滋滋电流声。

“查个人。”谢安然报出老者特征，“重点查2016年后，所有经澳门入境大陆的珠宝交易单据。特别是翡翠镯子——近三年，向氏旗下珠宝行采购的A货翡翠，八成来自缅甸掸邦。”

浴室水声停了。小刘艺菲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着水，在地毯洇开深色圆斑。她径直走到行李箱前，拉开最底层暗格，取出个牛皮纸袋。

“喏。”她把纸袋推过来，“昨晚龙叔走后，我顺手从他外套内袋摸的。”

谢安然拆开纸袋，里面是三张泛黄照片。第一张是少年阿祖站在祠堂前，怀里抱着牌位；第二张是他十五岁生日，背后横幅写着“向氏宗祠重建竣工”；第三张最模糊，但能看清祠堂梁柱上雕着的蟠龙纹样——龙眼处嵌着两粒朱砂，血红刺目。

“龙叔说阿祖他妈是苗疆巫医之后。”小刘艺菲擦着头发，“可向家祖籍在潮汕，祠堂怎么会用苗疆镇煞手法？”

谢安然指尖抚过照片上朱砂，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起手机翻通讯录。十秒后，他拨通张柏之电话。

“张姐，麻烦帮个忙。”他语速极快，“查2003年深圳湾大桥奠基仪式的安保名单——特别留意当时负责向太人身安全的保镖队长。我要他所有直系亲属近五年出入境记录，尤其是……”谢安然顿了顿，“去云南西双版纳的。”

张柏之在电话那头轻笑：“阿乐，你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怎么净问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因为陈芝麻里藏着砒霜。”谢安然望向窗外，海面雾气终于散尽，露出底下幽深墨蓝，“向太当年修那座桥，批文里写的是‘促进粤港澳经济融合’，实际动工图纸上，地下三层全是混凝土加固结构——比港珠澳大桥标准还高两倍。”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许久，张柏之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你怀疑……向氏在桥下建了暗仓？”

“不。”谢安然摇头，目光扫过小刘艺菲刚放回暗格的牛皮纸袋，“他们建的是活仓。”

他挂断电话，转身时撞见少女倚在门框上，浴巾带子松垮垂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胎记——形状恰似缩小的龙首。

“你胎记……”他喉结微动。

“妈胎里带来的。”小刘艺菲歪头，“医生说像龙鳞纹，难看吗？”

谢安然没回答。他忽然想起昨夜宇文乐跪地时，脖颈后也有一颗痣，位置与她胎记惊人相似。更巧的是，龙叔送阿祖离开时，西装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线上，竟也有一模一样的淡青印记。

三个人，三处胎记，同一处位置。

海风突然猛烈，卷起窗帘扑向落地窗。谢安然快步上前按住窗框，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身后少女无声走近的身影。她指尖触到他后颈时，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别动。”她声音很轻，带着未干的水汽，“你后颈有颗痣，颜色比我的深。”

谢安然僵在原地。镜中倒影里，少女踮起脚，温热呼吸拂过他耳后皮肤：“位置……和阿祖、龙叔的一样。”

窗外，第一艘远洋货轮正驶出维港。汽笛声悠长如叹息，混着浪涛拍岸的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谢安然缓缓闭眼，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所有喧嚣——那节奏分明与昨夜宇文乐挨打时，掌掴脸颊的频率完全一致。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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